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西周都城镐京,烽火散尽,繁华的王都沦为一片焦土。周幽王死于乱军之中,褒姒下落不明,传承两百七十多年的西周王朝就此落幕。在乱世废墟之上,一位年轻的王子被诸侯拥立为王,他就是周平王姬宜臼,也是东周的第一位天子。他的继位,看似延续了周王朝的血脉,却也正式宣告周天子失去掌控天下的实力,春秋乱世的大幕,就此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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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宜臼原本是周幽王的嫡长子,早年本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可是周幽王宠爱褒姒之后,废掉申后,也把姬宜臼的太子之位剥夺,改立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储君。失去太子身份的姬宜臼,只能逃到外祖父申侯的封地避难。申侯眼见女儿外孙遭受迫害,心中怒火难平,便联合犬戎势力进攻镐京,酿成了西周覆灭的大祸。

很多后世史书把西周灭亡全部归罪于周幽王昏庸无道,可深究这段历史就会发现,姬宜臼的上位,本身就充满争议。犬戎攻破镐京大肆劫掠之后,并没有安分守己,依旧在关中地区烧杀抢掠。镐京残破不堪,王宫被焚毁,周边戎狄势力虎视眈眈,已经不再适合作为都城。此时,申侯、鲁侯、许文公等诸侯共同拥立姬宜臼在申地继位,也就是周平王。

但并不是所有诸侯都认可周平王的正统地位。部分王室大臣认为,周平王借助外族犬戎之手害死自己的父王,属于弑父嫌疑,得位不正。于是另一部分王公贵族拥立周幽王的弟弟姬余臣,在携地称王,史称周携王。一时间天下出现两位周天子,二王并立的局面持续长达二十余年,周王朝内部撕裂,王室威信进一步崩塌。

面对残破的关中故土,到处都是戎狄部落的威胁,周平王没有能力驱逐外敌收复故土。在晋、郑等诸侯国的护送之下,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做出影响后世数百年的决定——迁都洛邑,也就是今天的河南洛阳。洛邑是当年周公旦亲自营建的东都,城池完备,地理位置居中。这次东迁,标志着西周彻底结束,东周时代正式开启。

迁都看似是保全周王室的明智之举,实则埋下巨大隐患。原来周王室赖以生存的关中丰镐沃土,就此拱手让给戎狄,后来这片土地被秦国抓住机会,逐步收复占领,成为秦国日后崛起的根基。东迁之后的周王室,直接掌控的土地面积大幅度缩水,仅仅剩下洛邑周边一小块地盘。土地变少,人口锐减,赋税收入随之大打折扣,周天子手里没有足够土地,也没有强大直属军队。过去周天子可以分封土地赏赐功臣,如今无地可封,手里再也没有能够制衡诸侯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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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西周时期,诸侯需要定期朝贡、服从天子调遣,跟随周天子出征打仗。到了周平王时期,很多诸侯渐渐不再按时朝见天子。诸侯国实力快速膨胀,周天子反而需要依附强大的诸侯才能生存。郑国在护送平王东迁的过程中立下大功,郑武公、郑庄公两代人把持周王室的朝政,周天子要看郑国的脸色行事。周平王心里忌惮郑国势力过于强大,想要分权给虢公,以此制衡郑国,消息泄露之后,郑庄公十分不满。为了安抚郑国,周平王甚至做出周郑交质的举动,把自己的王子送到郑国做人质,郑国也派公子来到周王室当人质。

天子和诸侯互相交换人质,这件事在西周时代完全无法想象。礼乐制度当中,周天子是天下共主,地位高于所有诸侯,如今却要和诸侯国平等交换人质,足以说明周王室地位已经江河日下。礼法的规矩,从周平王这一朝就已经被打破。

周平王在位足足五十一年,是东周在位时间很长的一位君王。漫长的执政岁月里,他并没有重振周王室的雄风。他能够守住洛邑一隅,依靠的全是晋国、郑国这些诸侯的扶持。后来晋国出手攻杀周携王,结束二王并立的分裂局面,周平王的天子名分才彻底坐稳,可这份安稳,完全依靠诸侯的武力。诸侯帮助天子,并不是出于忠诚,更多是为了给自己捞取政治资本,借着天子的名义扩张本国地盘。

客观来看,周平王算不上昏暴之君,身处山河破碎的乱世,他没有逆天改命的能力。镐京已经被毁,戎狄盘踞关中,手里缺兵少粮,他除了东迁别无选择。但是他的继位自带伦理污点,二王并立消耗王室元气,东迁又丢失核心领地,直接造成周天子权威断崖式下跌。

从前诸侯听命于天子,到如今诸侯各自发展,强者称霸。周平王活着的时候,尚且能维持表面的体面,等到他去世之后,周王室的窘境彻底暴露。王室连安葬天子的钱财都凑不齐,还要向诸侯国乞求资助。

周平王,见证了一个王朝的落幕,也开启了礼崩乐坏的春秋。他不是乱世的制造者,却是旧时代终结的见证者。从他东迁洛邑那一刻开始,周天子名义上还是天下共主,可属于周王室的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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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1:历史场景,国风古画质感,周平王坐在马车之上,大队人马向东迁徙,残破的镐京在远处背景,车马旌旗,色调偏苍凉厚重,还原东迁洛邑的宏大场面。

配图2:人物肖像,中年周平王姬宜臼,周代天子服饰,冕旒冠,神情忧虑,背景是洛邑王城城墙,国风工笔,神态落寞,体现周天子内心的无力感。

配图3:周郑交质场景,宫殿庭院,周天子与郑国大臣相对而立,两边各有王子作为人质,古风水墨,表现礼乐崩坏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