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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叮。”

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在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上,本不该如此清晰。

我拿起手机,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

【尊敬的程见微先生,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9:32完成一笔转账交易,金额为16,5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3,152.78元。】

一千六百五十万。

这是公司“启明”项目成功后,董事会给我的项目总负责人分红,三个小时前刚刚打到我和妻子苏磬的联名账户上。

现在,它没了。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唯一的可能,猛地抬头,看向坐在我对面的苏磬。

她正优雅地用叉子卷起一小块牛排,对我举了举杯,脸上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老公,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核心高管都看过来。

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字一句地问。

“钱呢?”

苏磬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什么钱?”

“别装了,苏磬。卡在你那里,一千六百五十万,你转给谁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是我们团队两年多,没日没夜拼出来的血汗钱。

苏磬终于收起了那副伪装的优雅,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哦,你说那笔钱啊。我转给沉舟了。”

沉舟,陆沉舟,她那个比亲老公还亲的“男闺蜜”。

我的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大脑。

“你凭什么把我的钱转给他?!”

“你的钱?”

苏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程见微,你搞搞清楚。没有我爸,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没有我,你能拿到这笔分红?这钱本来就有我的一半。我用我那一半,加上从你那一半里‘借’的一部分,帮沉舟做个投资,怎么了?”

她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愈发刺眼。

“再说了,沉舟的项目两个月就能翻倍,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你一个搞技术的,懂什么资本运作?别那么小家子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所以,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就把我们全部的积蓄,转给了一个外人?”

“外人?”

苏磬的音调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沉舟是我最好的朋友!比你这个只知道代码的木头懂我多了!我告诉他,他比你更像我的家人!”

“够了!”

一声怒喝,不是我,而是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岳父,观星科技的董事长,苏秉正。

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苏磬似乎有些忌惮,但依旧梗着脖子。

“爸,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您别管。”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我,眼神里的冷漠像刀子一样。

“程见微,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钱,我转了。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接受不了,行啊。”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冷笑。

“不满意就离婚!”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五年,结婚三年的女人,在这一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已经在喉咙里滚动的“好”字。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秉正站起身,因为愤怒,身体微微颤抖。他指着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的苏磬,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好!现在就离!我苏秉正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带着你的姘头,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02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磬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半边脸颊还清晰地印着五道指痕。

开车的不是我,是岳母柳玉茹。她从宴会厅里追出来,硬是把我们塞进了她的车里。

“磬磬,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那是见微辛苦挣来的钱,你怎么能说转就转给外人?”

柳玉茹一边开车,一边痛心疾首地数落着。

苏磬终于有了反应,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尖利。

“妈!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陆沉舟不是外人!而且那钱不是没了,是投资!会翻倍的投资!”

“什么投资需要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你爸在商场上那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做的!”

柳玉茹显然不信。

“那是爸他老了,思想跟不上了!这叫高风险高回报!你们不懂!”

苏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把矛头指向了我。

“都怪他!程见微!要不是他在宴会上那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爸会发那么大火吗?他就是小肚鸡肠,见不得我对沉舟好!”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连跟她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家,一进门,苏磬就把包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程见微,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得意?看着我爸打我,你心里很爽吧?”

我睁开眼,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只问你,钱,现在还能不能要回来。”

“要回来?”

她冷笑一声。

“不可能!合同都签了,钱已经投进项目里了!你要是现在撤资,那才是血本无归!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等两个月后,三千三百万到账,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玉茹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见微啊,你别跟她置气。磬磬就是这个脾气,被我们惯坏了。但她心不坏的。要不……要不就再信她一次?也许那个……陆沉舟,真的有什么好项目呢?”

我看着还在试图“和稀泥”的岳母,心里一阵悲凉。

“妈,这不是几百几千,是一千六百五十万。是我们的全部。”

“我知道,我知道。”

柳玉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可你和磬磬都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的。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散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爸那是气话,你们可千万别当真啊。”

她又转向苏磬。

“还有你!赶紧给见微道个歉!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不对,太冲动了!”

苏磬脖子一梗。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他不信任我!还害我被爸打!我告诉你们,这婚,我还就离定了!我受够了这种不被信任的日子!”

她说完,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啊!”

柳玉茹在后面喊。

“我去找沉舟!他才是我唯一的知己!不像某些人,满脑子只有钱和代码!”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岳母。

柳玉茹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见微,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说气话。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我……我再去劝劝她。”

她说完,也匆匆地走了。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磬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我认识,是陆沉舟的。

夜色中,车子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岳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秉正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见微。”

“爸。”

我顿了顿,下定了决心。

“明天,我会去找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委屈你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

昨晚宴会上的事情,显然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一路上,遇到的同事眼神都有些闪躲,带着探究和同情。

我直接去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苏秉正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看到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坐。

“昨晚的事,是我教女无方。”

他的声音沙哑。

“爸,这不怪您。”

我递给他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离婚的事,你决定了,我支持你。这些年,你对苏磬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是她自己拎不清,被猪油蒙了心。”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陆沉舟,我一直不喜欢。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太浮夸,不踏实。”

我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我记得,大概一年前,他是不是想通过苏磬,向我们公司兜售一个什么项目?”

苏秉正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

“对,是有这么回事。一个所谓的‘智能家居生态链’项目。当时我看了他的计划书,漏洞百出,很多核心技术都是网上抄来的概念,根本没有实现路径。我当场就给否了。”

当时,苏磬还因为这件事跟我大吵一架,说我瞧不起她的朋友,故意刁难陆沉舟。

苏秉正的眼神更冷了。

“一个连技术方案都做不明白的人,现在跟你女儿说,他能让一千多万在两个月内翻倍?”

他冷笑一声。

“见微,你太善良,也太专注技术了。你把苏磬当妻子,她把你当什么?把你当成可以随意取钱的提款机,把你当成可以向她那个‘男闺蜜’炫耀的工具人。”

这番话,一针见血,刺得我心口生疼。

“爸,我会请律师,先尝试追回那笔钱。另外,离婚协议,我会尽快草拟好。”

“嗯。”

苏秉正点了点头。

“钱的事情,不要抱太大希望。既然是联名账户,苏磬又有转账授权,法律上很难界定为盗窃或诈骗,最多是婚内财产处置不当。但这个姓陆的,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姓张,是经济犯罪领域的资深律师。你去找他,把所有情况都跟他说清楚。另外,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谢谢爸。”

“别叫我爸了。”

苏秉正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以后,叫我苏董,或者……叫我一声伯父吧。我没脸再当你父亲。”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感觉心里那块最沉重的石头,稍微挪开了一点。

至少,在这个家里,还有人是明事理的。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人事部总监。

“程总,夫人……哦不,苏小姐来了,说要见您。您看?”

我捏了捏眉心。

“让她上来吧。”

04

苏磬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昨晚的狼狈。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名牌套装,手里拎着最新款的包,仿佛昨晚那个歇斯底里、被人掌掴的女人不是她。

她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看看吧,这是我的离婚条件。”

我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还真想好了。”

“不然呢?”

苏磬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程见微,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我拿起那份文件,标题是“离婚协议书”。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第一,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归她。理由是,这是她父母在我们结婚时出资购买的。

第二,我名下的那辆车,归她。理由是,她平时开得比较多。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我持有的观星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必须分一半给她。理由是,这是婚内财产,并且,我的成功离不开她多年来的“情感支持”和她父亲的“资源倾斜”。

至于那一千六百五十万,协议里提都没提,仿佛那笔钱已经凭空消失了。

我看完,气得笑了起来。

“苏磬,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吗?”

“我只是在争取我应得的。”

她理直气壮。

“房子是我爸买的,写我们俩的名字是给你面子。股份,没有我爸,你能从一个普通程序员做到CTO?你能拿到这些股份?我分你一半,已经很仁慈了。”

我将协议书扔回桌上。

“第一,房子首付是你爸出的,但后面一百多万的贷款,是我每个月用工资还的。第二,车子是我自己全款买的,在你名下只是为了让你方便。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我能做到CTO,拿到股份,是因为我开发的‘启明’系统,为公司带来了上百亿的价值,这是董事会对我个人能力的认可,跟你,跟你爸的职位,没有半点关系!”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磬,你所谓的‘情感支持’,就是在我通宵写代码的时候,抱怨我没时间陪你逛街?就是在我和团队攻克难关的时候,跟你的男闺蜜彻夜聊天?我告诉你,这些股份,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苏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可能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说出这么强硬的话。

“程见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也站了起来,声音尖锐。

“股份是婚后财产,就算打官司,法官也会判给我一半!你别想抵赖!”

“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倒想让法官评评理,一个在婚内转移巨额共同财产,并且与异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妻子,有什么资格来分我的个人奋斗所得。”

“你……你血口喷人!”

苏磬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我和沉舟是清白的!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我笑了。

“会把一千六百五十万转给‘朋友’?会为了‘朋友’,跟自己的丈夫闹离婚?苏磬,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别人。”

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部吗?请派两个人来CTO办公室,把一位与公司无关的苏小姐请出去。”

苏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程见微!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挂断电话,冷漠地看着她。

“苏小姐,请吧。别等保安上来,闹得太难看。”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好,好得很!程见微,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她抓起那份可笑的协议书,转身冲出了我的办公室。

05

苏磬前脚刚走,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一个轻佻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是见微兄吗?”

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陆沉舟。”

“哈哈,听出来了啊。”

电话那头的陆沉舟笑了几声。

“听说你和磬磬闹得不愉快?唉,你这人就是这样,格局太小。磬磬也是为了你们好,想让资产增值,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他的语气,仿佛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我的钱,不需要通过你这种方式来‘增值’。”

我冷冷地回答。

“哎,话不能这么说。”

陆沉舟的语气依然轻松。

“首先呢,我要谢谢你的这笔‘借款’,真是雪中送炭。我的项目就差这最后一笔资金了。等项目成功,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刻意在“借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挑衅。

“其次呢,磬磬刚才都跟我说了。你这人,真没意思。夫妻之间,谈钱多伤感情。她现在很伤心,在我这儿哭呢。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嘴脸,一手搂着我的妻子,一手拿着电话,对我耀武扬威。

“陆沉舟,那笔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来。你最好做好准备。”

“法律途径?”

陆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见微兄,你是不是代码写多了,把脑子写坏了?钱是磬磬自愿转给我的,我们签了正式的投资协议。白纸黑字,受法律保护。你告我什么?告我诈骗?证据呢?还是告磬磬非法处置婚内财产?那也是你们夫妻内部的矛盾,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句句诛心,显然是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你别得意得太早。”

我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哦?是吗?”

陆沉舟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我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你的代码上吧。资本的世界,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种‘工具人’能玩得转的。你辛辛苦苦两年挣的钱,在我这里,不过是一个数字游戏。你说是吧?”

工具人。

这个带着侮辱性的网络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炫耀的亲密。

“磬磬说,她受够你了。她说你无趣、呆板,不懂浪漫,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坐牢。她还说,只有跟我在一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被爱着的女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阳光明明很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愤怒、屈辱、背叛……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曾经以为,我只要努力工作,给苏磬最好的生活,我们就能幸福。

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会挣钱的、好用的“工具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拿出苏秉正给我的那张名片,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既然他们把事情做绝,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06

下午,我按照约定,在一家茶馆见到了张律师

他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看起来十分精干。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苏磬转走一千六百五十万,陆沉舟的挑衅电话,以及苏磬提出的离婚条件,原原本本地向他复述了一遍。

张律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等我说完,他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

“程先生,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些,但并非没有突破口。”

“张律师,请说。”

“首先,关于那一千六百五十万。”

张律师分析道。

“就像陆沉舟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从法律层面,直接起诉他诈骗的难度非常大。因为钱是从您和您妻子的联名账户转出的,执行人是您的妻子苏磬。除非我们能证明,苏磬是在被欺骗、被胁迫的情况下转账,否则,这在法律上很可能被认定为是您妻子代表家庭进行的投资行为,哪怕是失败的投资。”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这笔钱就真的追不回来了吗?”

“也未必。”

张律师话锋一转。

“关键点在于,这笔巨额款项的处置,是否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以及是否取得了您的同意。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您妻子未经您同意,擅自将几乎全部家庭积蓄转给第三方,这已经严重侵害了您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

“所以,我可以通过起诉苏磬,来追回这笔钱?”

“理论上是这样。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确认苏磬的赠与或投资行为无效,并要求陆沉舟返还款项。但这里面有个难点,就是对方肯定会辩称这是夫妻双方商议好的共同投资。所以,我们需要证据来证明您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并且在知情后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

我想了想,宴会上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那离婚和财产分割呢?她要求分我一半的股份。”

“这就是第二个关键点。”

张律师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您持有的公司股份,确实属于婚内财产。如果正常离婚,法院很可能会支持她的诉求。但是,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他看着我。

“您妻子擅自转移一千六百五十万的行为,就属于这一条。这是我们在法庭上争取让她‘净身出户’的最重要的筹码。”

“净身出户……”

我喃喃自语。

“是的。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她不仅是转移财产,甚至存在恶意串通第三方,损害您的利益。比如,她和那个陆沉舟之间,是否存在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我想起了苏磬和陆沉舟那些暧昧的聊天记录,那些深夜的通话,那些我曾经选择视而不见的“蛛丝马迹”。

“张律师,我明白了。”

我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保全所有您能找到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您和苏磬、陆沉舟的通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第二,不要再和他们发生任何正面的、没有准备的冲突。从现在开始,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他顿了顿,补充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需要开始调查那个陆沉舟和他所谓的‘投资项目’。如果能证明那个项目本身就是个骗局,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变了。那就不是简单的婚内财产纠纷,而是刑事诈骗。”

我点了点头。

和张律师聊完,我心里有了底。

回家的路上,我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去银行打印了我和苏磬联名账户近三年的流水单。

厚厚的一沓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我把流水单摊在书桌上,一笔一笔地仔细核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近三年来,苏磬通过这个账户,陆陆续续给陆沉舟转了不下二十笔钱。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名目五花八门,有“借款”、“代付”、“购物”,甚至还有一笔五万两千元的转账,备注是“520”。

我看着这些记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我不是在庆功宴那天才被背叛的。

这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07

周末,我接到了岳母柳玉茹的电话。

“见微啊,你在家吗?晚上回家里来吃饭吧,我让你爸把磬磬也叫回来了。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由分说的热情,仿佛之前的一切不快都未曾发生。

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看看他们究竟想耍什么花招的机会。

“好的,妈。我下班就过去。”

傍晚,我提着一些水果,走进了岳父岳母家。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除了岳父岳母和苏磬,还有好几个我不常见的亲戚,舅舅、姨妈、表哥……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像是在开一场三堂会审。

苏秉正坐在主位,脸色依旧不好看,看到我,只是点了点头。

柳玉茹连忙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水果。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

我一坐下,一个我应该叫“姨妈”的中年女人就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见微啊,不是我说你。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怎么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呢?磬磬就算有不对,你一个大男人,也该多担待一些嘛。”

旁边的舅舅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磬磬把钱转给她朋友,也是想投资赚钱,为了这个家好。就算方式不对,出发点是好的嘛。你倒好,直接闹到公司,让你岳父都下不来台,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苏磬坐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我看着这阵仗,心里冷笑一声。

这是请来救兵,准备对我进行道德绑架了。

“姨妈,舅舅。”

我平静地开口。

“如果您的丈夫,把你们家全部的积蓄,一千六百多万,一句话不说就转给了他的‘女闺蜜’,您也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发点是好的’吗?”

姨妈的脸色一僵,噎住了。

“那……那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我是个男人,就活该被戴绿帽子,被骗走血汗钱,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戴绿帽子了!”

一直“垂泪”的苏磬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反驳。

“我和沉舟是清白的!”

“清白的?”

我从包里拿出那沓厚厚的银行流水,扔在茶几上。

“那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三年来,陆陆续续转给这位‘清白’朋友的几十万,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笔备注为‘520’的五万两千块,又是什么意思?”

流水单像一记重磅炸弹,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亲戚都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茶几上的白纸黑字。

苏磬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她没想到我竟然会去查这些。

柳玉茹连忙打圆场。

“哎呀,这……这肯定是朋友之间周转不开,临时借的嘛。磬磬心善,朋友有困难,肯定要帮的。”

“是吗?”

我拿起那张有“520”备注的单子。

“妈,您见过哪个普通朋友之间,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友谊的?还是说,在您看来,我这个丈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人,一个可以随意被牺牲、被蒙蔽的冤大头?”

我转向那些亲戚。

“各位长辈,你们今天来,是想劝我不要离婚。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我想问问,如果你们的儿子,或者你们的女婿,遇到了我这样的事,你们还会劝他‘大度’、‘担待’吗?”

“你们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窝 囊 废?”

我的话像一把刀,戳破了他们虚伪的面具。

所有人都沉默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一直没开口的苏秉正,此时缓缓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流水单看了一眼,然后重重地拍在桌上。

“都别说了!”

他指着苏磬,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场所谓的“家庭调解”,最终以一场更猛烈的风暴收场。

08

从岳父家出来,我直接去了张律师的办公室。

我将新发现的银行流水,以及在家庭会议上的对峙情况,都告诉了他。

张律师仔细地翻阅着那些流水单,眉头越皱越紧。

“程先生,这些流水非常关键。它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您妻子长期、持续地向陆沉舟进行财产转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动’或者‘投资失误’可以解释的了。”

“那在法律上,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在法庭上,有极大的把握可以主张苏磬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这对我们争取让她在财产分割中少分或不分,非常有利。”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不过,对方的律师肯定也会有说辞。比如,他们会辩称这些小额转账是正常的社交往来,或者是您默许的。尤其是那笔一千六百五十万,他们一定会死咬住‘共同投资’这一点不放。”

我有些烦躁。

“难道就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了吗?眼睁睁看着我的血汗钱被他们挥霍?”

“别急。”

张律师安抚道。

“我们现在走的是民事诉讼的路子,核心是离婚和财产分割。这条路虽然稳妥,但想让陆沉舟把钱吐出来,过程会很漫长,结果也未必理想。所以,我建议我们双管齐下。”

“怎么双管齐下?”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调查陆沉舟和他的项目。如果能证明他所谓的‘投资项目’从根上就是个骗局,那我们就可以直接报警,走刑事程序。一旦立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陆沉舟涉嫌诈骗,苏磬也可能构成共犯。到那时,他们就不只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刑事诈骗。

这四个字让我精神一振。

“可是,我该怎么去调查?我只是个程序员,对这些一窍不通。”

“您是程序员,这恰恰是您的优势。”

张律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的社会,一切都离不开网络。一个人的行为,总会在互联网上留下痕迹。陆沉舟既然要设局,就必然会构建一个看似真实可信的‘壳’。比如,公司的网站、项目的宣传、个人的社交媒体形象等等。这些,对于您这样的技术专家来说,或许能看出普通人看不到的破绽。”

我茅塞顿开。

对啊,我是个程序员。我的战场,不就是在数据和代码之中吗?

陆沉舟以为他玩的是资本游戏,但他不知道,在信息的维度上,我才是主宰。

“张律师,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感觉心中压抑多日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会把他和他的骗局,挖个底朝天。”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在我的办公室里,有最顶级的设备和最快的网络。

夜深人静,整栋办公楼只有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泡了一杯浓咖啡,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搜索引擎。

在搜索框里,我敲下了三个字。

陆沉舟。

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09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白天处理完公司的必要事务,晚上就一头扎进对陆沉舟的调查中。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

陆沉舟这个人非常狡猾,他在公开的网络上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除了几张和苏磬以及其他朋友在各种高档场所的合影,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个人信息。

他用来接收那一千六百五十万的投资项目,名叫“瀚海未来(Future Ocean)”,号称是投资海外新能源产业。我找到了它的官方网站,做得非常精美,各种项目介绍、前景分析、团队成员介绍一应俱全,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我凭借职业的直觉,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网站上那些所谓的“海外专家”团队,照片拍得像是模特硬照,履历也完美得过分,但在任何学术网站和商业平台上都查不到这些人的任何信息。

这就像一个用华丽CSS和JS特效堆砌起来的空壳,外表光鲜,内里空空如也。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苏磬和陆沉舟的报复,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公司的内部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匿名的帖子。

“扒一扒某C姓高管的极品事迹,挣了点钱就抛弃糟糠之妻!”

“技术大牛?我看是PUA大师吧!把老婆当保姆,还家暴!”

帖子里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如何“控制欲强”、“吝啬小气”、“对妻子冷暴力”,又如何在我成功后,就嫌弃“没有共同语言”的妻子,一心想把她踢开。

而苏磬,则被塑造成一个为了家庭默默付出,却得不到尊重和理解的悲情角色。她和陆沉舟的“友谊”,也被美化成在压抑婚姻中的唯一慰藉。

这些帖子写得声情并茂,细节满满,显然是苏磬在背后授意。

一时间,公司里风言风语四起。

虽然大部分和我一起工作过的同事都不相信,但三人成虎,总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走在公司走廊里,都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你看,就是他,听说打老婆呢。”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斯斯文文的。”

“有钱就变坏呗,凤凰男上位,翻脸不认人。”

这些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人心烦意乱。

苏秉正找我谈了一次话,让我不要理会这些,安心工作。他已经让IT部门删帖,并追查发帖人的IP。

但我知道,这种事情,堵是堵不住的。

苏磬和陆沉舟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搞臭我的名声,让我身心俱疲,最好能影响到我在公司的地位,从而在离婚官司中占据主动。

那天下午,我在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女同事在小声议论。

“哎,你看了论坛的帖子没?太劲爆了!”

“看了看了,没想到程总监是这种人。他老婆好可怜啊,听说那笔钱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想投资赚点钱傍身,结果还被程总监说成是偷钱。”

“是啊,舆论现在都一边倒地同情他老婆。咱们公司好多女同事都快破防了,说要抵制渣男。”

我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没有走出去和她们对质。

我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了我的办公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舆论……

他们想用舆论来压垮我。

好,很好。

我坐回电脑前,看着那个虚假的“瀚海未来”网站,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10

舆论风波愈演愈烈,甚至开始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

有几个女性为主导的部门,开始对我提交的技术方案采取消极抵制的态度。一些和我对接的项目,也莫名其妙地被拖延。

更严重的是,公司的几个大股东,也听到了风声。

在一次临时的董事会上,一位和柳玉茹娘家沾亲带故的董事,公开向苏秉正发难。

“苏董,我不是想干涉公司高管的私生活。但是现在,程总监的家庭纠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和内部团结。外面都在传,我们观星科技的CTO是个品行不端的家暴男。这让我们的合作伙伴怎么看?让我们的员工怎么想?”

另一位董事也附和道。

“是啊,苏董。‘启明’项目刚刚成功,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程总监作为核心技术负责人,现在却深陷舆论漩涡。我建议,是不是应该让他暂时停职,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也好给公司内外一个交代?”

“我反对!”

苏秉正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那些论坛上的东西,都是无稽之谈!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见微的能力和人品,在座的各位有谁不清楚?‘启明’能成功,他是第一功臣!现在项目刚上线,无数的技术问题需要他来坐镇,你们让他停职?是想让‘启明’项目瘫痪吗?”

那位董事不依不饶。

“苏董,我们不是质疑程总监的能力。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的个人问题已经成了公司的公关危机。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来平息舆论吧?”

会议室里,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吵成一团。

我坐在苏秉正的身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我只是冷眼看着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称赞我是“青年才俊”的董事们,此刻是如何为了各自的利益,恨不得立刻将我打入深渊。

这就是职场,这就是人性。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最终,在苏秉正的力保之下,“停职”的提议没有通过。但作为妥协,我被要求“暂时减少公开露面”,并且必须“尽快处理好个人问题,消除对公司的负面影响”。

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架空。

会议结束后,苏秉正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见微,委屈你了。董事会这帮人,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苏董,我明白。”

我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场风波,伤害最深的,除了我,就是这位老人了。他不仅要面对女儿的背叛,还要在公司里为我承受巨大的压力。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苏秉正的眼神依旧坚定。

“但是,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苏磬和那个姓陆的,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

“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有些羞愧。

苏秉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见微,我再给你最后一道保险。”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你当初入职时,我们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的补充条款。里面规定了,你名下的所有股份,都属于对你个人贡献的特别赠与,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当时你和苏磬感情好,我觉得没必要拿出来让你签字,免得伤了和气。现在看来,是我当时太天真了。”

我愣住了,接过文件袋的手有些颤抖。

“苏董,这……”

“你拿着。如果最后真的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至少,你不能人财两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重。

“去吧,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给你顶着。”

我拿着那份文件袋,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心里五味杂陈。

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而苏秉正,是那个在最后时刻,用力拉住我的人。

我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回到办公室,我将那份文件锁进抽屉,然后重新坐到电脑前。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瀚海未来”那个虚假的网站上。

既然从外部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内部攻破它。

11

我突然想起了苏秉正无意中提到的一件事。

一年前,陆沉舟曾经试图向观星科技推销一个漏洞百出的“智能家居”项目。

当时我只当他是个夸夸其谈的草包,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一个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他既然能在一年前做出一个空壳项目,那么现在的“瀚海未来”,很可能也是如法炮制。

我立刻联系了公司的档案室,让他们把一年前所有外部项目的提案记录都调出来。

很快,我找到了陆沉舟那份名为“智联生活”的计划书。

我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翻阅着,越看,心跳得越快。

这份计划书,和“瀚海未来”的网站,在结构、用词,甚至是一些宣传口号上,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它们都喜欢用一些宏大而模糊的词汇,比如“赋能”、“生态闭环”、“万亿级市场”;都喜欢罗列一堆查无此人的“海外专家”;都对核心技术的实现路径避而不谈。

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沉舟根本没有创新能力,他只是一个拙劣的复制者。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瀚海未来”只是“智联生活”的翻版,那么,他用来构建这个骗局的技术手段,很可能也是一样的。

我打开“瀚海未来”的网站,开始分析它的前端代码。

这一次,我不再关注那些华丽的表面,而是直奔它的底层架构。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异常。

这个网站使用了一个非常冷门的开源后台管理系统。这个系统因为存在一些已知的安全漏洞,早就被主流市场淘汰了。

为什么陆沉舟会用这么一个过时的、不安全的系统?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他懒,或者说,他只会用这个。

他很可能在一年前搭建“智联生活”的演示网站时,用的就是这个系统。一年后,他只是把内容换了一下,就直接拿来用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形成。

我立刻开始针对这个系统的已知漏洞,编写了一段小小的探测脚本。

我没有进行任何攻击,只是像一个游客一样,在网站的“后门”敲了敲。

几分钟后,我的屏幕上返回了一串代码。

成了!

网站的后台,向我敞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顺着这道缝隙,小心翼翼地向里探索。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被我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大概半年前,家里大扫除,苏磬突然发现她的一个移动硬盘不见了,当时她表现得异常 frantic(抓狂),翻箱倒柜地找了好几天,甚至还为此跟我发了一顿脾气,说我乱动她的东西。

后来硬盘没找到,她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时我只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想来,一个普通的移动硬盘,至于让她那么失态吗?

除非,那里面存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而那个硬盘……我好像有点印象,它被我夹在哪本书里,后来随手放在了书房的某个角落。

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冲回家里,直奔书房。

我几乎是把整个书柜都翻了一遍,终于,在一本厚厚的《代码大全》里,我找到了那个银色的、沾满灰尘的移动硬盘。

就是它!

12

我将移动硬盘插入电脑。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仿佛即将揭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硬盘里没有设置密码。

打开后,里面的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大部分是苏磬的照片、工作文档,还有一些她下载的电影和音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我没有放弃。

我启动了一个专业的数据恢复软件,对整个硬盘进行深度扫描。

如果有什么秘密,那它一定藏在那些被“删除”的角落里。

扫描过程很漫长,我回到电脑前,继续对“瀚海未来”的网站进行渗透。

有了那个安全漏洞作为突破口,我很快就获取了网站后台的低级访问权限。

我像一个幽灵,在网站的数据库里穿行。

我看到了所有注册“投资”的受害者名单,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投资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而我的那一千六百五十万,赫然是最大的一笔。

这些人的钱,汇入了一个香港的空壳公司账户,然后被迅速拆分成无数笔小额资金,流向了世界各地的几十个不同账户。

这是典型的洗钱手法。

陆沉舟的“投资项目”,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

他用后来者的钱,支付给前面的人一点点“利息”,制造赚钱的假象,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入局。

而那一千六百五十万,就是他准备收网,卷款跑路前的最后一票!

我将这些后台数据,包括用户名单、资金流向图,全都打包备份了下来。

这些,就是陆沉舟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数据恢复软件发出“叮”的一声提示,扫描完成了。

我点开恢复出来的文件列表。

大部分都是一些无用的缓存文件和系统垃圾。

我耐着性子,一个个地筛选。

突然,一个被命名为“My Love”的加密压缩包,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个文件名,太暧昧了。

我尝试着输入了几个可能的密码。

苏磬的生日,不对。

我的生日,不对。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我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如果这个文件是关于她和陆沉舟的,那么密码,很可能和陆沉舟有关。

我输入了陆沉舟的生日,不对。

我尝试将他们两个名字的拼音缩写组合起来,还是不对。

到底会是什么?

我盯着屏幕,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突然,我想起了那笔“520”的转账。

转账日期是5月20日。

但如果,“520”不仅仅是“我爱你”的意思呢?

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串拼音。

“chenzhouwoaini”

(沉舟我爱你)

回车。

“咔哒”一声。

压缩包,解开了。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天崩地裂。

13

我将所有证据,包括“瀚海未来”后台的数据库备份,以及从移动硬盘里恢复出来的所有文件,都交给了苏秉正。

我们在他的书房里,整整看了一个下午。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白光,照着我们两个男人铁青的脸。

那个名为“My Love”的压缩包,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里面有苏磬和陆沉舟从三年前开始的所有聊天记录。

从最初的暧昧挑逗,到后来的露骨调情,再到最后,他们是如何一步步策划,将我当成一个“优质猎物”,计划着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这个程见微,就是个书呆子,除了会写代码,什么都不懂。等我们结婚,他挣的钱,不就都是你的钱了?”

“宝贝,你老公又拿到项目奖金了?让他给你买个包,就说闺蜜们都有。他那么爱你,肯定舍得。”

“那笔一千六百五十万的分红是关键。拿到手,我们就立刻启动‘瀚海’计划,等钱一到账,我们就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离婚?当然要离!不过得等钱到手之后。到时候,你再分他一半股份,我们就彻底财务自由了。至于你爸的公司,早晚也是我们的。”

一句句,一声声,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将我凌迟。

除了聊天记录,还有更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们在各种酒店、甚至在我出差时我们自己的家里拍下的亲密照片和视频。

每一张,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我的愚蠢和天真。

苏秉正看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红木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逆女!畜 生 !”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苏磬依偎在陆沉舟怀里,笑得一脸幸福的照片,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我苏秉正一辈子光明磊落,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默默地递给他一杯水。

事到如今,愤怒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董,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这些证据,足以把陆沉舟送进监狱。但是,苏磬……”

我顿了顿。

“她是您的女儿。您想怎么处理?”

苏秉正端着水杯的手不停地颤抖,水洒出来,湿了他的衣襟。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决绝。

“见微,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你的钱,我的脸面的问题了。这是犯罪。陆沉舟,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至于苏磬……”

他闭上眼睛,一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我……我没有这个女儿。”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放手去做。需要我提供什么,我全力配合。我苏家,不能出一个罪犯的同伙。”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将所有证据又复制了一份,一份交给了张律师,让他准备启动最严厉的法律程序。

另一份,我留在了自己手里。

在把他们送上法庭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要让苏磬,亲眼看看,她深爱着的、为之不惜一切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要让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依仗,都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14

我给苏磬打了个电话,约她见面,说是有关于离婚协议的新想法。

她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地点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她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是来接受我的投降。

“想通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准备答应我的条件了?我告诉你,程见微,现在可不是之前了。你害我在亲戚面前丢那么大的人,我爸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你必须在股份的基础上,再额外补偿我五百万精神损失费。”

我看着她不知死活的嘴脸,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

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拿了起来。

平板的屏幕上,是我截取的一段聊天记录。

是陆沉舟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

女人:“你那个叫苏磬的富家女,还没搞定吗?我可等不及了。”

陆沉舟:“快了,宝贝。她就是个 胸 大 无 脑 的恋爱脑,我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她就找不到北了。她老公那笔分红一到手,我就把她甩了,带你远走高飞。”

女人:“她不会发现吗?”

陆沉舟:“发现?她蠢得像猪一样,还以为我真的爱她。我跟她在一起,不过是看上她爸公司的资源和她老公的钱罢了。等我把她榨干,她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陆沉舟的头像,和那个露骨的备注“我的小野猫”,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苏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握着平板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这是你伪造的!是你P的图!你想挑拨离间!”

她猛地将平板摔在桌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伪造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可怜的跳梁小丑。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在她面前。

视频里,陆沉舟正和那个“小野猫”在酒店的床上翻云覆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苏磬那个傻女人……真以为我是她的真命天子……等我拿到钱,就让她滚蛋……”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那个女人偷录的。

而这些,都藏在陆沉舟自己电脑的一个隐秘文件夹里,被我一并挖了出来。

苏磬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裂开一般。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由白转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咖啡、杯子、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状若疯癫,指着我,又仿佛在指着空气中的某个人。

咖啡馆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我冷漠地看着她。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你的知己,你的真爱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

“苏磬,这只是个开始。你和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咖啡馆,留下她一个人,在满地狼藉中,嚎啕大哭。

15

陆沉舟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快。

在我与苏磬见面的第二天,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瀚海未来”的网站后台有被入侵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苏磬开始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骗子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立刻意识到,他的骗局可能已经暴露了。

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并且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轻佻和得意,而是充满了威胁和恐吓。

“程见微,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对磬磬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你应该去问她。”

我打开了通话录音。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查到点什么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背后有人!你要是敢报警,或者敢动我,我保证让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得安宁!”

他开始口不择言,试图用黑社会那套来吓唬我。

“你最好把从我网站上偷走的东西都删掉,然后乖乖地和苏磬离婚,把股份分她一半。否则,我不知道我的那些‘朋友’会做出什么事来。比如,在你家门口泼油漆?或者,在你上学的女儿路上,给她一点‘惊喜’?”

他提到了女儿!

虽然我和苏磬没有孩子,但他这句话,彻底触碰了我的逆鳞。

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陆沉舟,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给你一个忠告。”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我的软肋,语气又变得嚣张起来。

“你一个臭写代码的,拿什么跟我斗?我劝你识相一点,别自寻死路!”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将这段充满了恐吓和威胁的录音,发给了张律师和苏秉正。

这是他自己递过来的,又一份重磅证据。

苏秉正几乎是立刻就打了回来,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和后怕。

“这个 畜 生 !他简直是疯了!见微,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最重要!我马上安排两个保镖过去,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苏董,不用了。”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对付这种疯狗,躲是没用的。你越是怕他,他越是得寸进尺。”

“那你想怎么办?”

“他不是想玩大的吗?”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陪他玩一次大的。”

我告诉苏秉正,让他利用自己的关系,帮我查一下陆沉舟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的出入境记录和机票预订情况。

既然他已经准备跑路,那他一定会留下痕迹。

挂断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陆沉舟那张春风得意的照片,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这是结束吗?

不,这只是清算的开始。

16

我从硬盘里恢复出来的,不仅仅是聊天记录和视频。

在一个被层层加密的文件夹里,我找到了一个更让我震惊的东西。

那是一个名为“Plan B”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是一份专利申请的草稿。

专利的内容,是一个关于“高并发分布式计算的优化算法”。

我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

这个算法,是我在开发“启明”系统时,遇到的一个技术瓶颈。当时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闭关了整整一个月,写了十几万行的代码,最终才设计出的核心算法。

这是整个“启明”系统的心脏,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成果,也是观星科技未来几年最重要的技术壁垒。

这份算法的草稿,我只在自己的私人服务器上有备份,并且,只跟一个人详细地讲解过。

那就是苏磬。

当时,我刚刚攻克这个难题,兴奋地拉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在白板上给她画架构图,讲解算法的精妙之处。

她当时表现得兴致勃勃,还说:“老公你真棒,简直是技术领域的神!”

现在想来,她当时的“崇拜”,不过是在为今天的盗窃做铺垫。

而这份专利申请草稿上的申请人,赫然写着陆沉舟的名字。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B计划”。

如果离婚官司不顺利,或者他们无法从我这里拿到股份。

陆沉舟就会立刻在海外,用他自己的名义,申请这个核心算法的专利。

一旦他的专利申请成功,观星科技的“启明”系统,就构成了对他人的专利侵权。

到那时,观星科技将面临天价的专利赔偿,甚至,“启明”系统会被迫下线。

整个公司的根基,都会被他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动摇。

而他,就可以拿着这个专利,反过来向观星科技,向我,索要一个天文数字的“和解费”。

好狠毒的计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骗钱和报复了,这是商业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毁灭性打击!

我看着屏幕上的专利文件,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如果我没有找到这个硬盘,如果我没有破解这个文件夹。

等到他把专利申请递交上去,一切就都晚了。

到那时,我不仅会失去我的家庭和财产,我连我最引以为傲的事业,我赖以生存的根基,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摧毁。

我会被他们彻底地,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强迫自己那颗因为愤怒和后怕而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陆沉舟,苏磬。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17

硬盘里的证据,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而致命的闭环。

从他们长达三年的婚内出轨和密谋,到精心设计的庞氏骗局,再到企图盗窃公司核心技术以进行毁灭性打击的“B计划”。

每一项,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但我没有立刻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对付这种亡命之徒,必须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任何翻盘和喘息的机会。

我将那份“Plan B”的专利申请草稿,单独保存了起来。

这是我的王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出去。

我首先要做的,是让苏磬这个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彻底崩溃。

我再次联系了苏磬。

这一次,她没有再歇斯底里,电话那头的她,声音沙哑而脆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现在去警察局,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自首?”

她惨笑一声。

“我有什么罪?我只是被一个男人骗了感情,骗了钱!我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

我冷笑。

“苏磬,你是不是忘了,那一千六百五十万,是我和你共同的财产。你未经我同意,擅自转给陆沉舟,你以为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叫职务侵占,叫非法处置夫妻共同财产!”

“你再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你们密谋如何转移我的财产,如何算计我的股份。你以为这叫什么?这叫共同诈骗!陆沉舟是主犯,你就是从犯!”

“别说了!别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我只是太爱他了!我不知道他是在骗我!”

“你不知道?”

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同情。

“你不知道他让你从我这里骗钱买包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的吗?你不知道他让你打探公司核心机密的时候,你不是挺配合的吗?你不知道他计划着把你父亲的公司搞垮的时候,你不是也默认了吗?”

“苏磬,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是无辜的。你只是一个愚蠢、贪婪、又恶毒的女人。你享受着我提供的一切,却在背后捅我刀子。你享受着陆沉舟的甜言蜜语,却对他即将施行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

“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帮凶。”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碎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出现在警察局。那么,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警察、检察院,以及所有媒体的邮箱里。”

“到时候,你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被骗的女人’了。你和你深爱的陆沉舟,会成为全国闻名的‘雌雄大盗’。你父亲的公司,会因为你的‘丑闻’,股价暴跌。你和你母亲,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自己,选吧。”

我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她任何辩解和哭诉的机会。

我知道,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她虽然愚蠢,但她更怕死,更怕身败名裂。

18

我给了苏磬最后一次机会,但并不是真的指望她能幡然醒悟。

她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彻底击垮陆沉舟心理防线的棋子。

果然,在我挂断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就接到了陆沉舟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色厉内荏。

“程见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苏磬怎么了?她刚才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你要让她去坐牢!”

“我只是让她去做她该做的事。”

“你少他妈在这里装蒜!我告诉你,兔子急了还咬人!你要是真把我们逼上绝路,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的威胁,已经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轻笑一声。

“陆沉舟,你是不是觉得,你手里还有牌?”

我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文件,那是他的个人资料,是我这几天通过各种技术手段搜集到的。

“陆沉舟,原名陆大勇,出生于西部某省的一个贫困山村。父母是农民,至今还在老家。你靠着助学贷款读完一个三本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因为业绩不佳被开除。”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你怎么会……”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念了下去。

“三年前,你来到这座城市,改了名字,伪造了学历和履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海归精英。然后,你遇到了苏磬。你发现她虚荣、无脑,而且家庭背景优越,于是你把她当成了你改变命运的跳板。”

“你所谓的‘瀚海未来’项目,和你之前搞的那些骗局,没有任何区别。你名下没有任何资产,你开的车是租的,你住的房子也是租的。你唯一的‘资产’,就是从苏磬和其他受害者那里骗来的钱。”

“你闭嘴!你闭嘴!”

他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我还没说完呢。”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以为你把钱转移到海外几十个账户,就万无一失了?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已经掌握了你所有洗钱的路径和最终账户。只要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全球的反洗钱组织都会联动起来,冻结你的每一分赃款。”

“你以为你订了明天飞往开曼群岛的机票,就能逃之夭夭了?我告诉你,从你产生这个念头开始,你就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你现在,就是一只笼子里的老鼠。”

“陆沉舟,你所有的底牌,都被我看穿了。你,已经输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

“程见微……算你狠。你到底想怎么样?钱……钱我可以还给你!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一条生路?”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当初你和苏磬计划着把我的一切都夺走,把我踩在脚下的时候,你想过给我留一条生路吗?”

“当你用我女儿(虽然我没有)来威胁我的时候,你想过给我留一条生路吗?”

“陆沉舟,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警察局,把你所有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争取一个无期徒刑。”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他彻底完了。

19

第二天,我没有等来苏磬自首的消息。

等来的,是苏秉正的电话。

“见微,你快来一趟家里!出事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慌乱。

我心里一沉,立刻赶了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柳玉茹坐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苏秉正脸色煞白,来回踱步,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见微,磬……磬磬她,自杀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人呢?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还在抢救。她昨晚给你打完电话,就……就割腕了。幸亏她妈不放心,过去看她,才发现得早。”

苏秉正的声音都在发抖。

柳玉茹看到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冲过来,捶打着我的胸口。

“程见微!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逼死我女儿的!是你!要是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你给我住口!”

苏秉正一把拉开她,怒喝道。

“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是谁造成的?是她自己!是她识人不清,利欲熏心!是她和那个畜 生 一起,想要毁了见微,毁了我们这个家!见微有什么错?!”

“我不管!我不管!”

柳玉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是我女儿啊!她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是我女儿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却异常的冷静。

自杀?

以我对苏磬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有勇气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她贪婪、自私,但更怕死。

这更像是一场苦肉计。

一场演给我,演给苏秉正,演给所有人看的苦肉计。

她想用“自杀”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博取同情,来把自己从一个“加害者”的身份,重新洗白成一个“受害者”。

一个被爱情蒙蔽,被男人欺骗,最终被丈夫逼上绝路的可怜女人。

好一招以退为进。

“苏董,阿姨。”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两个激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有什么事,等看到人再说。”

我们赶到医院,苏磬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虚弱无比。

看到我们进来,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爸……妈……”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柳玉茹立刻扑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母女俩哭成一团。

苏秉正站在病床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苏磬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但更深处,是一种我能读懂的、带着一丝得意的挑衅。

仿佛在说:程见微,你看,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你逼我的。你赢了官司,却输了人心。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有理会她。

我只是走到病床边,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平静地问了一句。

“医生怎么说?伤口深吗?”

我的问题,让哭泣的母女俩都愣住了。

苏秉正也诧异地看着我。

苏磬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看她,而是转向了苏秉正。

“苏董,报警吧。”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说,报警。”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陆沉舟涉嫌巨额诈骗、盗窃商业机密、以及对我进行人身威胁。苏磬,作为他的共犯和知情人,现在又上演了一出‘自杀’的戏码,企图逃避法律责任。我们应该把这一切,都交给警方来处理。”

我看着病床上脸色大变的苏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是想当受害者吗?好啊。那就让警察来鉴定一下,你这伤口,到底是真的想死,还是只想演一出戏,给我们看。”

20

“报警”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病房里。

柳玉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苏磬的病床前。

“不行!绝对不能报警!程见微,你还有没有良心!她都这样了,你还要把她送进监狱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苏磬也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

“程见微,你好狠的心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充斥着她们母女俩的哭喊和咒骂。

只有苏秉正,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病床上撒泼打滚的女儿,又看了看我冰冷决绝的脸,眼神里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决定。

我知道,这一步棋很险。

它可能会彻底激怒苏秉正,让他觉得我不近人情,从而在最后关头倒向他的女儿。

但我也知道,对付苏磬这种人,任何的心软和退让,都只会被她当成得寸进尺的资本。

我必须用最强硬,甚至最冷酷的方式,打碎她所有的幻想。

过了不知道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秉正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种无比疲惫,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见微,你……去报警吧。”

“老苏!你疯了!”

柳玉茹尖叫起来。

苏磬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苏秉正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苏磬,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和悲哀。

“磬磬,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摇了摇头。

“你做错了事,不知悔改,反而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要挟我们,博取同情。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他指了指苏磬手腕上的纱布。

“你要是真想死,就不会割得那么浅,就不会特意打电话告诉你妈。你不是想死,你只是想绑架我们,绑架见微,让他因为愧疚而放过你。”

苏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被她最敬畏的父亲,无情地戳穿了。

“爸……我……”

“你不用再说了。”

苏秉正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面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见微,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从现在开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恳求。

“看在她曾经是你妻子的份上,看在我的面子上,如果……如果可以,请律师帮她争取一个……最轻的判决。拜托了。”

说完,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老人,眼眶红了。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我点了点头。

“苏董,您放心。我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我身后,是柳玉茹绝望的哭喊,和苏磬彻底崩溃的尖叫。

我知道,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21

我走出医院,直接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告诉他可以正式向警方提交所有证据。

警方接到报案和我们提供的如山铁证后,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当天下午,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从秘密渠道潜逃的陆沉舟,在他租住的高档公寓里被警方抓获。

被抓时,他还在和他的“小野猫”通电话,商量着到了国外买什么样的豪宅。

而苏磬,在得知陆沉舟被抓,自己也被警方列为犯罪嫌疑人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医院里,她向警方和盘托出了所有事情。

从她如何与陆沉舟勾搭上,到如何一步步在陆沉舟的教唆下,算计我的财产,再到转移那一千六百五十万,以及盗窃公司核心算法的“B计划”。

为了争取立功表现,她交代得比我掌握的还要详细。

她甚至主动提供了好几个陆沉舟用来藏匿赃款的海外账户。

她的“自杀”闹剧,在警方的调查下,也成了一个笑话。法医鉴定,那伤口浅得“连缝合都不需要”,顶多算是“轻微擦伤”。

至此,整个案件的脉络已经清晰无比。

这是一起由陆沉舟主导,苏磬深度参与的,特大系列诈骗、盗窃、及职务侵占案件。

受害者除了我,还有上百名被“瀚海未来”项目欺骗的普通投资者。

涉案金额,高达近五千万。

案件的进展,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22

陆沉舟被捕的消息,在观星科技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在公司论坛上抹黑我的那些帖子,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关于“CTO程见微力挽狂澜,智斗商业间谍”的“神话”。

我从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家暴男”,摇身一变,成了捍卫公司利益,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

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同事,现在见到我,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缝里去。

几个之前对我消极抵制的部门负责人,更是提着果篮,排着队到我办公室来“汇报工作”,言语之间充满了谄媚和歉意。

我一概以“工作繁忙”为由,拒之门外。

雪中送炭的人,我铭记于心。

落井下石的人,我也永不原谅。

在董事会上,之前向我发难的那几位董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程总监,真是年少有为,慧眼如炬啊!如果不是您及时发现问题,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被窃取,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我提议,公司应该对程总监进行最高规格的嘉奖!这种人才,是我们观星科技最宝贵的财富!”

苏秉正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狐狸”,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关于这次的事件,性质非常恶劣。它暴露了我们公司在内部管理和保密制度上的一些漏洞。我提议,由程见微总监牵头,成立一个技术安全委员会,全面升级公司的安保和保密体系。各位,有意见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秉正在为我进一步集权,巩固我在公司的地位。

经此一役,我在观星科技的地位,已经无人可以撼动。

23

风波平息后,我和苏磬的离婚官司,也很快提上了日程。

由于她存在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巨额共同财产、以及伙同他人进行犯罪活动等多项重大过错。

法庭的判决,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被判解除。

关于财产分割,法院裁定,苏磬作为过错方,无权分割我名下的任何财产,包括房产、车辆,以及观星科技的股份。

她真正地,实现了“净身出户”。

走出法庭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苏磬。

短短几周不见,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和名牌服饰,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轻蔑,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悔恨。

她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没有回应她,也没有停留,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道歉,如果是在一切发生之前,或许还有用。

但现在,太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不会再恨她,但,也永远不会原谅她。

24

离婚之后,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没有了苏磬的无理取闹和猜忌,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热爱的工作中。

在我的主导下,公司的技术安全体系得到了全面的升级。

“启明”系统的二期开发,也顺利地提上了日程。

苏秉正似乎是想补偿我,给了我极大的授权和资源倾斜。

我成了公司里,除了他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柳玉茹来找过我一次。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和稀泥、偏袒女儿的母亲。

她在我面前,哭得老泪纵横,反复说着“对不起”。

她说,是她没有教育好女儿,才让她变得如此虚荣和自私,最终酿成大错。

她求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苏磬请一个好律师,让她能判得轻一点。

我答应了她。

我让张律师,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苏磬提供了所有必要的法律援助。

不是因为我还对她有感情,也不是因为我同情她。

我只是为了还苏秉正一个人情。

在这场风暴中,这位老人,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我身边的人。

我不能让他,在晚年,还要承受丧女之痛。

25

关于那一千六百五十万赃款的追回工作,也取得了重大进展。

由于我们及时报案,并且提供了陆沉舟详细的洗钱路径。

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协助下,警方成功冻结了陆沉舟在海外的大部分账户。

经过清点,累计追回了包括我的钱在内,共计四千余万的赃款。

虽然还有一部分钱,因为被陆沉舟挥霍或者转移到了更隐秘的地方,暂时无法追回。

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结果了。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一千六百五十万。

当这笔钱,时隔数月,重新回到我的账户时。

我看着手机短信,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笔钱,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贪婪、背叛和愚蠢。

也照出了,在危难关头,什么是真正的亲情和道义。

26

在对陆沉舟的审讯中,那份关于“启明”系统核心算法的“B计划”,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盗窃并企图抢注商业机密,这比金融诈骗的性质,要恶劣得多。

它不仅侵犯了个人的财产,更是对整个公司的生存根基发起了攻击。

为了将他的罪行彻底钉死,我做了一件事。

我以观星科技和我个人的名义,正式向国家专利局,提交了关于“高并发分布式计算的优化算法”的专利申请。

在申请材料中,我附上了我个人服务器上,关于该算法从构思、设计到最终成型的,带有精确时间戳的全部开发日志。

这些日志,形成了一个长达数月,不间断的证据链。

它清晰地证明了,这个算法,是我个人独立,并且原创的智慧成果。

而陆沉舟的那份申请草稿,不仅在时间上远远晚于我的开发日志,而且在很多关键细节上,都存在着明显的错误和疏漏。

这恰恰证明了,他只是一个拙劣的窃贼,他只偷到了皮毛,却没有理解其精髓。

同时,观星科技的法务部,也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针对陆沉舟的,关于“侵犯商业秘密罪”的诉讼。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陆沉舟的下场,已经注定。

27

几个月后,法院的判决终于下来了。

陆沉舟,因诈骗罪、盗窃罪、侵犯商业秘密罪、以及敲诈勒索未遂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他将在监狱里,度过他人生中最“黄金”的二十年。

而苏磬,因为存在重大立功表现,并且有自首情节,最终被从轻判决。

她因共同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她不用坐牢,但这个案底,将跟随她一辈子。

她的人生,也算是彻底毁了。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天,我正在办公室里,测试“启明”二期的一个新功能。

张律师把消息告诉了我。

我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于我的代码世界。

对我来说,这两个人的结局如何,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已经是我生命中的过去式。

我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星辰大海,要去征服。

28

又过了半年。

观星科技召开了新一年的公司年会。

地点,还是在去年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酒店宴会厅。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宴会上,苏秉正作为董事长,上台致辞。

他没有像往年一样,总结公司的业绩,展望未来的宏图。

他只是站在台上,对着台下所有的员工,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拿起了话筒,声音洪亮而清晰。

“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我首先要做的,不是庆祝,而是道歉。”

全场一片哗然。

“我要为我个人的家事,在去年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给各位同事带来的困扰,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我。

“我尤其要向我们公司的CTO,程见微先生,道歉。因为我的教女无方,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伤害。见微,对不起。”

他又一次,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起身,对着他,也深深地回了一礼。

我知道,这一躬,代表着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芥蒂,都烟消云散。

苏秉正抬起头,继续说道。

“经过去年的风波,我也深刻地认识到,我已经老了。我的精力,我的思想,都已经跟不上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观星科技,需要一个更年轻,更有魄力,也更有担当的领导者。”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在此,我宣布,我将辞去观星科技CEO的职务,只保留董事长的虚衔。而接替我,成为观星科技新一任CEO的人选,就是……”

他将手,指向了我。

“程见微!”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我的身上。

全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台上,那个将公司的未来,托付给我的老人。

我走上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支象征着权力和责任的话筒。

29

成为CEO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

但我却乐在其中。

我喜欢这种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去创造价值,去改变世界的感觉。

在我的带领下,观星科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高速发展期。

“启明”二期、三期相继上线,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行业的顶端。

公司的股价,也一路飙升,翻了好几倍。

我成了这个城市里,最年轻,也最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有很多人想给我介绍对象,其中不乏名门闺秀,知性美女。

但我都一一婉拒了。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对感情,变得格外谨慎。

我不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不再追求什么轰轰烈烈。

我只想找一个,能和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聊聊代码,看看星星的女人。

如果没有,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30

一个周末的傍晚,我处理完公司最后一份文件,走出办公大楼。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我站在公司的楼下,抬头仰望这片我亲手打下的江山,心里一片宁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苏秉正。

现在,我私下里都叫他“苏伯”。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见微,忙完了吗?回家吃饭。你柳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家。

我曾经以为,我失去了一个家。

但现在,我好像,又重新拥有了一个。

一个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只有温暖和关爱的,真正的家。

我收起手机,发动汽车,向着那片亮着温暖灯光的居民楼驶去。

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我知道,属于我的,更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