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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城里家长又多了一件必做的事:付费给孩子找地方“上班”。

直白点说,就是花钱参加各类企业、机构打造的体验营。简单的商超分拣、小小店员一日体验还算便宜;想沾互联网或者AI的热度,就得奔赴大厂或是各家科创企业的研学,动辄几千、上万。家长们心里其实都有数,短短几天的参观和简单的动手体验,孩子们大概率学不到什么,所谓上班,不过是一场新奇的角色扮演。

但家长们依旧愿意掏钱。顾虑还是那些,怕孩子跟不上当下的科技浪潮,怕孩子错过同龄人见过的新鲜事物,怕多年后回想,自己当初没尽力给孩子拓宽眼界。更重要的是,总得给孩子找个暑假的去处。相比起四处旅游,“上班”这件事,听上去既能省心,又能让孩子收心,不至于撒开欢儿地玩。拿捏了家长们的诸多诉求,各大研学机构纷纷上阵,最终堆出一个昂贵又身不由己的暑假。

文 |珍珠

编辑 |Yang

运营 |芋头

暑假去上班

暑假去上班

上海小囡晓晓今年6岁,幼儿园还没毕业,已经上过很多班。

她去叮咚买菜当过超市分拣员,在星巴克担任过小小咖啡师,去清美超市体验过一日店长。用互联网上的流行说法,她很像HR最喜欢的那类“年轻人”,没正式工作过,却拥有了丰富的工作经验。

这些五花八门的“工作”,都是妈妈贾珍给她找的。每到暑假,贾珍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给孩子寻找可以走出家门、打发时间的目的地。贾珍一家属于上海典型的双职工家庭,平日里都是老人帮着带娃。但暑假漫长,要让年龄渐长的老人提供全天候的照顾服务,实在是太为难人了。于是,贾珍加了个遛娃群,只要是看上去有点儿意思的活动、一日营,她都会给孩子报名参加,相当于花钱给老人减负。

▲ 图 / 《我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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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 《我的后半生》

在寒暑假,和贾珍有同样遛娃需求的爹妈很多,各种营地活动一直很常见,但新的变化是,这些营地的“班味儿”正在变得越来越重。以前,最常见的亲子游、独立营还是打卡各种天文馆、博物馆、美术馆,但现在,单纯的参展活动已经无法满足家长们的需求了,那些去各个企业参观、拜访的体验项目,成了新的流行去处,家长们一掷千金,致力于“给娃找个班上”。

最直接的班,是去企业里做一些简单的体力活,难度不高,价格不贵。便宜的引流项目,象征性收个9.9元,项目多一点的要上百元,主打让小孩动起来、汗水流出来。就像叮咚买菜的亲子营,孩子们的主要工作是包装橘子、分拣食物、打捞水产;山姆的体验日活动里,孩子们被分配的任务是做促销员,端着试吃产品到处跑;还有一些汽车企业举办的进工厂活动,孩子们总少不了来一场拧螺丝大比拼。在一些家长眼里,这类活动就跟他们小时候出门卖报纸差不多,主要目标是让孩子体验到“赚钱不易”,只是时代在变,体力活儿的工种也在变,家长们得跟着与时俱进。

▲ 叮咚买菜的亲子营活动。图 / 公众号@游学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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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买菜的亲子营活动。图 / 公众号@游学叮咚

更贵的班是脑力工作,各家大厂因此成了另一处热门目的地。几天前,6岁的晓晓还当了一天阿里巴巴的员工——参加一个教培机构组织的独立营,宣传页里的卖点是吃大厂食堂、感受大厂工作氛围、了解阿里文化。

当然,说是找个班上,本质上还是研学团换汤不换药,只是地点变成了企业的创新园、产业园或者展览厅,孩子们更多只是感受大厂的“风味”。

还没到目的地,老师就让孩子们给自己取了花名,一个能最快速感受大厂工作方式的环节。晓晓给自己取了个“狮子”,但她年纪太小了,连“狮”这个字都不会写,迷迷糊糊就开始上班。接着,孩子们扮演成了不同角色,设计师、宣传员、传递者、决策者……贾珍知道,其实就是通过这个方式,让孩子们了解大厂里的诸多职位,是做产品、销售、还是运营。

对于家长们来说,不同企业之间有优先级,报名费则随着工种的时薪增加,与大厂有关的研学营价格,从268元到468元不等,甚至更高。坐标北京,家有四年级小学生的海淀妈妈刘雅斥巨资7980元,给孩子报了一个远在杭州的阿里巴巴5天4夜独立营。

效果多少也有差别。7980元的营,环节更加多元化。除了给自己取花名之外,孩子们还收到了入职通知书,领到了自己的工牌,彼此之间“互称经理”,甚至组队开了淘宝店,把在大厂上班的感觉发挥到极致。至于贾珍花268元报名的营地,时间太短,一天下来,孩子们听得多,做得少,多少有点无聊。

▲ 家长们在社交平台上分享孩子们在大厂研学的体验。图 / 社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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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们在社交平台上分享孩子们在大厂研学的体验。图 / 社交平

刘雅的家在北京中关村附近,那里从来不缺互联网公司,但如果这些企业搞活动,她大概率不会动心,原因是离得太近,没有遛娃、带娃开眼界的效果。更重要的是,作为80后,她经历过热血沸腾的创业年代,在她眼里,阿里不仅是大厂,也是互联网赛道的活化石,让孩子去阿里湖畔了解古早的创业文化,听听“三年陈、五年醇”的由来,比去家门口的互联网公司一日游更让她觉得有意义。

刘雅甚至会主动比较不同企业的“含金量”。报名之后,她才发现这家培训机构同时还提供杭州AI六小龙的研学营。“去参观宇树科技肯定更好”,因为那才意味着正在发生的下一轮科技浪潮。

后来,贾珍问晓晓,类似的活动还参加吗?小姑娘一口回绝,“阿里巴巴的我不去了”——通过这场“职场cosplay”,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触达了上班的真谛,那就是有点辛苦、有点压抑,虽然饭好吃,但实在是太累了。

小孩打窝,大人“出血”

小孩打窝,大人“出血”

小孩负责上班,大人的钱包负责“出血”。一趟玩下来,家长们要花的还不止是报名费。

带孩子参加过山姆小小促销员活动的江楠记得,孩子们在收银台短暂体验了几分钟,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更多时间是在一轮一轮地试吃山姆的各种产品。孩子玩得很开心,她也吃得很满意,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询问她要不要办卡,江楠和遛娃搭子几乎是心甘情愿地掏出了260块人民币。

▲ 山姆小小促销员活动。图 / 社交平台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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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姆小小促销员活动。图 / 社交平台截图

再回忆起来,江楠感觉自己像鱼咬了钩,她观察过,来参加活动的,大多都是平时一起结伴玩的家庭。大家住得近,家庭结构和收入大差不差,集中了很多大厂的夫妇,相当于一个活动,就把一个小区里的中产们集中覆盖了。

类似的还有叮咚买菜,企业提供的亲子游学已经是会员们的一项权益。一位上海家长分享了自己收到的宣传单,里面写得很明确,只要开通叮咚买菜的会员卡,不仅可以买菜省钱,带孩子参加线下的游学活动还能打6折。

在山姆、叮咚买菜这样的活动里,企业亲自下场,孩子进入的是真实的消费或服务场景,家长的钱也是花在明面上。

不过,一旦进入到“大厂研学”,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孩子去阿里、腾讯、字节等大厂,或者去机器人公司的展厅参观,背后未必站着这些企业。更多时候,是培训机构借用了企业的名字和场景,把它们重新包装成一套面向家长的“科创体验”。

隐藏得更深的付费服务,也就埋在这里面。刘露是一个少年科创营的工作人员,她所在的科创营,每个家庭报名费3000块,就可以让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在五星级酒店住几天,在阿里食堂吃饭,同时打卡强脑科技等一众科技企业,价格不到海淀妈妈王雅那个营地的一半。

他们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每期人数能达到300人、500人。为了节省成本,科创营想了不少办法。比如,从985、211招带队老师。一方面,想找暑期兼职的大学生们物美价廉,价格便宜、人还负责,能跟孩子们打成一片;另一方面,这还能成为营地的亮点之一,家长们一听这些老师们的学历,信服度瞬间拉满。

还有一个不会告诉家长们的原因,那就是这个营地只是“初阶体验”,真正的付费大头在后头。参营的几天时间里,一大一小的活动双线并行,孩子们做一些AI相关的实践活动,家长们别在一旁闲着拍照,都得去上课——孩子年纪小一点,家长们就学如何提升孩子的专注力。孩子年纪大一些,要直面升学了,家长们就学如何让孩子的简历更好看、如何让孩子能走科技特长生的培养路线、如何能参加那些加分白名单里的科技赛事。

▲ 小学生在粤桂协作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研学中心跟随机器人跳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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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生在粤桂协作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研学中心跟随机器人跳舞。图

而这些课程,就远不止几千块了,一个完整的课程至少需要36800元。刘露接手的家长里,有豪横、不差钱、目标感很强的,直接花6万块打包两个课程,一边给孩子提升专注力,一边给孩子的高考做规划。当然,能够如此舍得的家长不多,刘露说,一期营地500个家庭,愿意参加后续课程的也就几十个人,几乎是大海捞针。考虑到报名率低,营地才选择先用2980元的低价把参营人数铺开。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打窝”,或者说是一种很常见的引流促销手段。

这几年,刘露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科技营、财商营、创业营。如今的教培行业不好做,机构们想找个出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AI+教育”。刘露察觉到,大概从去年开始,对市场有点敏锐度的同行们都一拥而上,开发了各种各样的科创营。类似于斯坦星球、游侠研学、学而思等等,都有自己的研学团。

营地多了,就会鱼龙混杂。实际上,很多机构打着和企业合作的名头,有的只是租用企业园区里的办公楼,有的则是组织孩子去公开展厅参观,谈不上真正的“合作”,这才导致整场活动没有食材,只有风味。

比如包括宇树科技在内的各种企业官方展厅,一般只接受单位、高校、行业协会等团体预约,普通个人无法预约。培训机构们就把孩子们组织成为一个团队,让家长觉得孩子终于有机会“走进机器人公司”。但在展厅显眼的位置,宇树科技甚至专门贴出了一张告示:“宇树没有付费参访服务”——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这意味着,机构收取的参营费用,并不等于孩子为这家企业的参访本身付了费。

类似的还有阿里园区参访。孩子们可以在园区里吃饭、上课、拍照,但接触的对象还是机构的老师们。阿里杭州的园区里,常年都有办公楼出租,如果机构租下其中的办公空间,就可以把课程搬进园区。

刘露很明确,她所在的营地只是带队参观企业,和企业之间没有合作,也不会有内部员工来讲课,主要是给孩子们提供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毕竟,“在酒店上课和在阿里上课,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园区、食堂、展厅、企业名字,这些元素被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孩子正在接触科技前沿”的体验。至于孩子学到了多少真正的技术,反而退到了后面。

有时候,大人们同样心知肚明,孩子们学不到太多东西,就像刘雅,她心里清楚,“几天时间能学什么AI?”自己花的钱,就是在给孩子的新奇体验、接触新事物而付费。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价格不必太过于纠结,更得选择性忽略那些显现出“草台班子”的细节。直到今天,刘雅都没有签合同,因为机构把各种该承担的责任都在合同里规避掉了,还有各种错漏,比如给她的合同写着18天,给别的家长合同则是12天,而实际的在营时间是6天。

还有一部分家长的心态,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错过。某种程度上,去大厂上班,算是付费买来、让孩子触摸时代浪潮的一次机会,家长们图的是一份心理自洽。

▲ 暑期科技研学展。图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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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期科技研学展。图 / 视觉中国

浪潮越是汹涌,这样的家长越多。刘露说,最开始,找她报名的家长还集中在江浙一带,要么是孩子本身在学编程、计算机,要么家长们自己从事科技类工作。但今年,营地的受众慢慢渗透到了各种二、三线城市,比如太原、襄阳、榆林,还有很多她从未听过的城市地名。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如今各种研学营都在努力跟AI挂钩,就算是上班,也得上最先进的班。培训机构们显然捕捉到了类似的情绪需求。贾珍报名的营地时间有限,孩子们就了解一下“千问是什么”;刘雅报名的营地时间充裕些,老师就教孩子们学会用“AI Agent”;刘露的科创营能够让孩子们亲临杭州六小龙之一的强脑科技,亲自试用脑机装备、组装机器狗和机器臂,因此备受家长青睐,一期营地总共500个家庭名额,整个暑假加起来好几期,能够全部招满。

昂贵的暑假

昂贵的暑假

对于生活在大城市的父母们而言,暑假有两个痛点:一是很长,二是很贵。

刘雅算了一笔账,孩子的这趟阿里之行,起码要花一万多——除了7980元的营地报名费,还要自己掏来回的机票钱,加起来又是2200块。除此之外,孩子还提出了要顺道在杭州玩两天的诉求。一周时间下来,花的钱不比出去旅游一周花得少。

但自家花的钱,又相对有性价比了。刘雅说,她有个朋友,给孩子报名了一个北京本地的营地,主题是当餐馆的主理人,像综艺《中餐厅》那样,负责做饭、买菜、最后核算经营成本和收入,6天时间收费一万五。刘雅听得直摇头,对朋友说,“不如让孩子上我们家做饭,我不收费,你交个菜钱就行”。

这还只是一周的价格。刘雅是很有规划、也很舍得给孩子花钱的海淀妈妈。暑假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把两个月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参加暑期托管15天,一天45元,总计675元;营地7天,开销1万左右;还剩三周时间,就得为开学做准备了,正值三年级升四年级的关键当口,她给孩子找了家庭教师来预习功课,一天光家教费就是七八百块。粗略一计算,这个暑假刘雅起码得花出去两万五。

▲ 图 / 《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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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 《普通的孩子》

但在很多家长眼里,这些又是不得不花的一笔钱。

刘雅买的是自己作为父母的心安。在高手如云的北京海淀,不花钱一样优秀的孩子不是凤毛麟角,而是一抓一大把。因此,她花的钱不是在“教育投资”,而是在给孩子上“教育保险”,一笔起码能让自己不焦虑、能够让孩子有兜底的支出。

不仅仅是暑假,这样的思路同样贯穿到了她的教育理念里。刘雅很明确,自己是会鸡娃的妈妈,所以才会来海淀。为此,她买了学区房,让孩子上私立幼儿园,三年学费就是40万元。孩子还同时上8个课外班,全是各种兴趣爱好,京剧、拳击、橄榄球……她都让孩子去体验。一年光是这些课程的开支,又奔着小十万元去了。

钱花了,当然不一定有成果,就像这次大厂之旅,刘雅不追求孩子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对孩子的假期有规划。刘雅记得自己的童年时光,父母放养,自己在田里抓螃蟹、抓鱼,但如今,她时常想起的并不是那些快乐,而是自己没有坚持学钢琴、开明的父母任由她放弃的遗憾。因此,她更加笃定,孩子需要的或许并不是单纯的快乐,而是对他人生有益的规划。

除了父母的心态改变之外,孩子们的暑假也的确在发生变化。和刘雅一样,贾珍也给孩子报了暑期托班,3600块一个月。贾珍的目的不是鸡娃,她给孩子报的这些课程,第一要义是打发时间,第二要义才是学到点儿什么东西。她的感觉是,暑期的带娃成本更高,但生活在城市里,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笔无法避免的开支。

最重要的原因,这已经不是能放任孩子在小区楼下玩泥巴的年代了。贾珍说,女儿6岁了,至今还不知道暑假是什么概念,原因是要上托班,每天固定8点半上课,下午5点钟放学,跟平时没差别。作为双职工家庭的妈妈,她和丈夫实在没有精力让孩子自由地度过暑假,最多请一周假,带孩子出门旅个游,已经是他们所能支出的时间极限。

就算孩子不去托班、待在家里,大概率就是玩手机、看平板,更不像很多80后、90后小时候那样,跟小区里的孩子们有社交。刘雅观察过,在海淀,下午3点之后,就很少看见有孩子在外面玩了,大家不是在上补习班,就是在上体育课。这让刘雅觉得,孩子在小区里找不到玩伴,还不如去上暑期托班,起码能跟同龄孩子有一些见面和交流,不是一个人对着屏幕傻乐。

▲ 图 / 《我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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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 《我的后半生》

有时候,暑期营地还会成为孩子们的攀比标的。开学了,孩子们要做PPT分享自己的暑假是怎么度过的。总有小孩参加高端营地,去学桨板、学赛马,一花四五万。刘雅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力范围里的事情,但孩子多少会被影响,自从看到同学们去了美国、加拿大,儿子就天天念叨着想去美国玩一玩。

生活在北京的江楠,同样不放心让刚上小学的女儿随意到楼下玩。原因在于小区不是人车分流,人员混杂,到处都是她不熟悉的租客、新业主。回忆里那种彼此相熟信赖、互相带娃的大院生活成了往事,这让照顾子女变成一个小家庭的任务,父母们想方设法地给孩子们找去处,这让暑假变贵,更变得难熬。

有时候,江楠也会感慨,遗憾于女儿不再像自己小时候那样,拥有一个可以自由玩耍的暑假。但时代在变,她只能接受,接受这个昂贵又身不由己的夏天。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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