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曾经打出“两蹶名王”战绩的南明，差点把半壁江山抢回朱家手里，结果临门一脚翻了车。真正捅穿南明心脏的不是来势汹汹的八旗兵，是跟着一起扛过生死的自己人。1657年曲靖交水河畔，十四万大军打三万人，占尽优势的一方居然一仗没打完就全散了，带头的首领转头就投降清军，把全部家底都卖了。
要把这事说清楚，得从大西军群龙无首那会说起。1646年张献忠被清军射杀在四川西充凤凰山，四个义子带着几千残兵仓皇南逃，老大孙可望，老二李定国，老三刘文秀，老四艾能奇。
几个人一路拼杀，从四川打到贵州，又进了云南，总算在绝境里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该往哪走，成了四个人绕不开的问题。
孙可望的想法很直白，带队伍去广西和南明周旋，实在顶不住就退去海上，能跑多远跑多远，先保住自己再说。李定国听完直接反对，话讲得特别硬。
他说，闯王已经战死，老万岁也中箭身亡，咱们和清军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个时候还和明军打，只会让清军捡便宜，联明抗清才是唯一的活路，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见孙可望一直不松口，李定国直接拔出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逼宫，说你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大家垫背。众将连忙夺下剑，一起跪地拥护李定国的方案。
孙可望见人心都偏向李定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同意。这时候一根刺已经扎进他心里，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不管是打仗还是得人心，都比不过这个义弟。
联明抗清的方针定下来，大西军西进云南平定了沙定洲之乱，彻底站稳脚跟。1649年孙可望李定国联名遣使归附南明永历朝廷，永历帝给四个人都封了王。
之后大西军打出抗清大旗，一路打到湖南，打出了南明最后的高光，桂林之战逼死定南王孔有德，衡州之战阵斩敬谨亲王尼堪，正是“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南明有希望翻盘。
可没人想到，大西军两个核心人物，对“联明抗清”的理解从根上就不一样。李定国是真心想团结所有力量抗清复明，也真心把永历帝当成皇帝辅佐。
孙可望的想法完全不同，他就是典型的借壳上市。他要的只是永历朝廷这块正统招牌，从来没打算真心给朱家打工，他是想借着这块招牌收编兵马扩张势力，等着哪天自己取而代之，完全就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路子。
他做起事来也毫不遮掩，1652年把永历帝接到贵州安隆千户所，那地方偏得不能再偏，一共也就几百户人家，说是迎驾其实就是软禁。永历帝住简陋的千户官署，每年只给八千两白银六百石米，管事的甚至把皇帝皇后按人口造册，按月发口粮，跟给普通兵将发饷没区别。
孙可望自己在昆明修王府，用黄瓦，拆县城的砖石砌墙，殿里挂五龙，摆皇帝才能用的螭陛，还弄了天子仪仗，排场比皇帝还足。他在贵阳也大兴土木修宫殿，沿途还建了十几处行宫，国难当头还这么讲究享受，谁看了都摇头。
他甚至在昆明设了内阁六部，所有文武官员都署自己的名，还立了太庙，中间供朱元璋，左边供张献忠，右边供自己祖父，手下文臣都已经帮他拟好了改国号为后明的方案，就差择日登基了。
孙可望不需要真正忠于朱明的忠臣，他只需要听话的工具人。当年坐镇桂林拼命的瞿式耜，从头到尾都和他不是一条心，直到1650年桂林城破殉国，都没能和孙可望的行营六部搭上关系。
这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路线上的鸿沟，孙可望要的从来不是真心抗清的人，只会顺着他意思来的才行。大西军里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孙可望的路子，李定国就一直不认可。
李定国跟着张献忠在四川吃过亏，亲眼见张献忠打压士绅落得个孤立无援的下场，他明白只有放下私心，团结所有能抗清的力量，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联明抗清对他来说不是权宜之计，是实打实的战略选择。
李定国说到做到，在前线拼了命地打，部队纪律严明，从来不扰百姓，深得民心。对永历帝他也是真的忠心，拿到永历帝的密诏就表态，只要自己一天没死，就不会让陛下一直受辱，他背上还刺着“尽忠报国”四个字，不是做给谁看的。
两个人的矛盾越积越深，终于在1657年彻底爆发。孙可望在贵阳誓师，带着十四万大军打进云南，打的旗号是讨逆，他连三百副囚锁都提前做好了，说破城之后就把永历帝和李定国一伙全抓回贵州问罪。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就失了人心。大西军将士一起扛了十几年风雨，谁都不愿意对着同袍挥刀。被任命为先锋的白文选根本不想打，马宝、马惟兴这些将领也不愿意对李定国动手。
于是就有了交水河畔那戏剧性的一幕，几员大将临阵倒戈，一眨眼的功夫，十四万大军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孙可望站在高坡上看见各个营地都反了，掉转马头就跑，逃回贵州的时候身边只剩十几个人。
他一路往东跑，路过镇远、平溪、沅州，各个城池的守将都关着门不肯接纳他，所有人都不认他这个主子了。走投无路的孙可望，说出了那句认命的话，现在所有人都反了，只有投降大清才能保命。
1657年十一月，孙可望碰到了清军的斥候，直接不战而降。洪承畴听说孙可望来降，赶紧派人护送，孙可望见了洪承畴，把西南所有的底细都交了出来，三省的地图，兵力布防，粮道位置，哪里好打哪里空虚，说得明明白白。
洪承畴拿到这份情报，当天就调整了南下的部署。消息传到北京，顺治帝高兴地亲自在太和殿接见孙可望，连着赐了好几次宴，还封他做了义王。
孙可望降清根本不是只为了活命，他是带着恨意降的。他觉得自己经营了十几年西南，是这支军队名正言顺的国主，结果一仗没打就众叛亲离，这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直接把他推向了深渊。
清军靠着孙可望给的情报，很快就分三路打进云贵，大西军经营十几年的西南防线，一下子就被捅穿了。1659年永历帝就被逼得仓皇逃进缅甸，第二年就被吴三桂绞死在了昆明。
孙可望降清之后没过三年就死了，有说病死的，有说打猎的时候被清军射杀的，清廷给了他一个谥号叫恪顺，一个顺字，算是给他这辈子做了总结。
李定国得知永历帝遇难的消息，悲痛得一病不起，四十二岁就死在了缅甸边境，临死前还嘱咐儿子，哪怕死在荒郊野外，也绝对不能投降。
两个一起从小长大的兄弟，起点相同，选择不同，结局天差地别。一个打出了南明最后的高光，死在境外丛林也没放下抗清的旗子，一个卖了全部家底换了王爵，死在异朝只落了个顺字的评价。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南明史》
中华书局 《明季南略》
中华书局 《永历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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