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华盛顿宣布扩大对伊朗的经济制裁,并把施压范围直接延伸到与伊朗保持经贸往来的第三方。按照贝森特的说法,美国要在全球范围内切断伊朗的经济和金融联系,直到德黑兰陷入孤立。不配合美国行动的国家,也可能面临经济和金融上的后果。
这实际上把问题从美伊之间的经济对抗,扩大成了美国要求全球配合的一场制裁行动。对此,伊朗经济和财政部长马达尼扎德明确表示,伊朗已经为新一轮制裁做好准备,并制定了为期两年的应对计划。他同时指出,中国和俄罗斯没有接受美国的相关措施,预计还会有更多国家抵制美国的制裁。
毫无疑问,美国这次制裁能不能真正产生决定性效果,关键并不只在美国制裁了多少伊朗企业,而在于第三国是否愿意跟进。伊朗已经长期受到美国制裁。传统金融渠道、石油出口和国际贸易都受到很大限制。在这种情况下,伊朗不断发展替代结算、转口贸易以及其他贸易网络。只要伊朗仍然能够同部分主要经济体以及周边国家保持贸易,美国就很难真正做到所谓的“完全孤立”。
所以,美国这一轮政策的核心,不只是继续制裁伊朗,而是利用美元、金融体系和市场准入,迫使其他国家作出选择。问题也正出在这里。8月24日,中国外交部已经对此作出回应。中方明确表示,制裁施压无助于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紧张和升级局势。中方同时表示,将密切关注相关动向,并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正当权益。
俄罗斯的情况同样如此。俄伊之间本身就在能源、交通以及地区事务上保持合作。美国希望通过自己的国内法律限制第三国与伊朗往来,俄罗斯接受的可能性同样有限。
更重要的是,美国自己也清楚,二级制裁不是可以无限加码的。贝森特在宣布措施时专门强调,美国并不希望破坏全球金融体系,因此会提前明确规则,并给予相关企业一定时间进行调整。这句话其实说明,美国虽然把话说得很重,但真正执行时仍然需要考虑成本。因为如果美国对所有继续与伊朗贸易的国家、银行、航运公司和能源企业全面处罚,影响的不只是伊朗。
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全球能源市场,霍尔木兹海峡依然是当前局势中的关键因素。美伊冲突持续接近半年后,能源运输已经受到明显影响。如果美国进一步压缩伊朗石油出口,而伊朗同时继续加强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全球石油运输成本就可能继续上升。
这会带来两个直接问题。一个是油价。能源价格持续上涨,会影响制造业、航空、物流和居民消费,并进一步推高全球通胀;另一个是美国自己的经济压力。美国国内已经开始担心能源价格对通胀产生新的推动作用。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卡什卡里此前就指出,中东冲突持续时间越长,对美国经济和通胀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虽然宣布所谓大规模“经济孤立”,但暂时并没有一次性对所有大型金融机构和伊朗主要贸易伙伴全面出手。说到底,美国也要权衡两个目标:一方面要给伊朗足够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又不能让能源市场和全球金融体系出现严重震荡。
况且美国还面临一个现实问题,就是过去几十年的制裁已经证明,经济压力能够削弱伊朗经济,但并不等于能够迅速改变伊朗的战略选择。从1979年以来,美国对伊朗实施了多轮制裁。2018年美国退出伊核协议之后,又启动“极限施压”。伊朗经济确实因此长期承受高通胀、货币贬值、财政紧张和石油收入下降等问题,但伊朗并没有因此完全接受美国提出的条件。
到了今天,美国继续增加制裁,能够进一步增加伊朗经济成本,却未必能够直接换来政治让步。这也是美国当前政策面临的最大矛盾。
接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美国还能增加多少制裁名单,而是有多少国家愿意执行这些要求。如果中国、俄罗斯以及更多地区国家继续按照自身利益保持正常合作,美国所谓的全球经济孤立就很难形成完整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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