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病危后,我哭着拨打爸妈电话。
可我还没开口,就被转到熟悉的语音信箱。
附赠一条十几年来一字不差的短信回复。
我们这边一切都很好,不用担心。念念要听话,过年回家给你买新裙子。
发烧难受,买裙子
高考出分,买裙子。
奶奶要走了,也是买裙子。
最后一次病危通知,村长急着让我再催。
我捏着手机谎称没电。
村长便开着免提自己打。
这一次,里面传来的终于不再是人机。
而是两人的指责和怒骂。
“为了骗我们回家看她,江念怎么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真是不懂事,幸亏当年把她留了下来,这性子让我们带怎么管得了?”
心电监护仪传出滴叫声。
奶奶的手也越来越凉。
那句“可不可以回来看看我们”始终卡在喉咙。
再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我看向铁青着脸,向爸妈下最后通牒的村长。
轻声开口。
“村长,他们这次回来,可以麻烦你当个见证人吗?”
“我要跟他们断亲。”
被嫌弃了十八年。
这一次,是我不要他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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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是赶在出殡当天回来的。
黑色的奥迪开不进狭小拥堵的院子,最后倒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吸引了很多来看热闹的乡亲。
“六年没回家,我还以为这次也不回了呢。”
“亲妈过世那还是得回来走走场面的,而且总不能把念念还丢在这不管吧?”
所有人齐齐看向我。
“念念,你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好日子?
我静静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们的右边,是比他们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哥哥。
八年前,他们专门回家接走了他,说男孩子调皮怕奶奶管不了。
他们的左边,牵着六岁的江展颜。
在那些他们总说忙没时间照顾我的岁月里,多出来的妹妹。
江展颜提着镶满钻石的公主裙小跑过来。
捂着耳朵隔绝旁边的唢呐声。
“撒谎精讨债鬼,赶紧去把我的玩偶和漂亮衣服搬过来。”
我浑身一冷:“你叫我什么?”
江展颜白了我一眼。
“每个月28号打电话来要钱,不就是你吗?”
“家里佣人还知道拿钱做事,怎么?让你拿个东西还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