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退婚书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欲擒故纵。
就连我那端方守礼的未婚夫,也冷着脸警告我:“你既已定下婚约,就不必再玩这种把戏。”
我没闹,只是平静地踩碎了脚边的梅花。
“你误会了,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没人知道,上一世他为了保全家族,亲手把我送上了新帝的龙床。
……
我这话一出,席间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安静。
蒋斯淮手里的白玉杯裂成了好几块。
下人吓得脸发白,赶紧递上帕子。
“手滑了。”
他接过帕子捏在手里,语气听不出起伏。
蒋家世代显赫,他是长房长孙,出了名的克己复礼。
这辈子唯一干过的出格事,大概就是摊上我这么个未婚妻。
我以前仗着那纸婚书,天天缠着他。
街东头铺子出了新口味的酥糖,我敢当街拦他的马车塞给他。
得了件新裁的漂亮裙子,我也要跑到他跟前转几圈,非逼着他夸好看。
他从来没骂过我,实在闹得过分了,顶多皱下眉头说一句:“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
我长得漂亮,再怎么折腾,也只会笑着回嘴:“我就给你一个人看,反正咱们早晚要成亲的嘛。”
我一直坚信他心里有我,只是被从小学的那些破规矩给绑住了。
上辈子,许萍当着众人的面酸我高攀不上时,我气不过跟她大吵了一架。
私下里还扯着蒋斯淮的袖子哭得稀里哗啦。
他被我哭得没办法,叹着气笨手笨脚地哄我。
可现在,我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说出不嫁了。
许萍愣住了,攥着手绢小声嘟囔:“你少装蒜,你平时把蒋大公子盯得那么紧,别人多瞄一眼你都要甩脸子。”
我懒得跟她废话。
正好蒋斯淮在场,择日不如撞日,当面说清楚拉倒。
结果等我转头找人,座位上早空了。
绕过长廊,蒋家的小厮把我拦住了。
还是老一套,他这人最重规矩,绝不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跟我拉扯。
只会私底下叫人传话,偷偷见一面。
“两家的婚书早就过了明路,我不会悔婚,你用不着搞这些试探的把戏。”
蒋斯淮披着大氅,眉眼生冷。
雪花落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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