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8年，汉中，诸葛亮在出兵前做了一件看似寻常、实则极关键的事：命赵云、邓芝率军由箕谷出击，自己则率主力向祁山进发。蜀汉第一次大规模北伐，就这样从两路进军开始了。
这场战事后来常被一句“马谡失街亭”概括，仿佛蜀军只是输在一个人的判断上。其实，街亭失守只是转折点，真正暴露出来的，是蜀汉兵力有限、将领储备不足，以及一次战役承受不起反复消耗的现实。
诸葛亮选择此时北伐，并非毫无根据。魏文帝曹丕于226年去世，曹叡刚刚即位，魏国关中与陇右地区的防务并不算稳固。蜀军从汉中出发，进逼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相继响应，局面一度相当可观。
有意思的是，蜀军一度并不是被魏军正面击溃。曹魏大将军曹真负责抵御赵云一路，张郃则奉命赶往街亭。诸葛亮真正担心的，是魏军切断蜀军前进道路，使已经占据的陇右诸郡变成孤军深入。
街亭的位置，正在陇山通道附近，是蜀军粮道和退路的重要节点。它不像一座名城，却像一枚钉子，钉住了蜀军的进退。诸葛亮把这个任务交给马谡，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马谡熟悉兵书，平日与诸葛亮讨论军务，颇受器重。但纸上谈兵与临阵用兵，终究是两回事。临行前，诸葛亮反复交代，要依托水源和道路扎营。马谡到达街亭后，却将军队部署在南山高地，舍弃了取水便利。
据《三国志》记载，张郃抵达后切断水道，蜀军很快陷入混乱。有人劝马谡下山，他仍坚持原有部署。魏军趁势进攻，蜀军溃败，街亭随之失守。
诸葛亮得知消息后，已经无法挽回战局。他迅速撤军，并迁走西县千余户百姓，以避免魏军继续追击。第一次北伐夺得的地盘很快被魏军收复，蜀汉此前精心准备的攻势，就这样被迫中止。
马谡逃回后被收押。诸葛亮虽然十分痛惜，仍依军法将其处死。蒋琬曾劝说马谡或许还有可用之处，诸葛亮却认为，军中法令不能因个人才能而改变。马谡之死，不只是一个将领的失败，也意味着诸葛亮培养的一名重要军事人才就此消失。
赵云一路的战况同样不轻松。箕谷兵力较少，他采取疑兵和收缩防守的办法，避免了全军覆没，但最终仍未能完成牵制任务。撤军时，赵云亲自整顿部队，收集遗弃物资，保持了军阵秩序。相比街亭的溃败，赵云这一路算是败而不乱。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赵云并不是在第一次北伐战场上阵亡。按照《三国志》记载，他于建兴七年，也就是公元229年去世，距离第一次北伐已有一年。把他的去世直接说成街亭战败后的战死，并不符合史实。
所谓“首次北伐失去11位大将”，主要与《后出师表》中的一段文字有关。文中提到，自诸葛亮到汉中以来，接连损失赵云、阳群、马玉、阎芝、李盛、丁立、白寿、刘合、邓铜等将领，以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
这份名单常被后人概括为“十一员大将”，但严格说来，原文的具体人数和身份并不十分清楚，而且《后出师表》是否确为诸葛亮亲自所作，历来存在争议。因此，不能简单断言这些人全部死于第一次北伐，更不能凭空给他们安排相同的战死经过。
然而，名单本身仍然说明了问题。蜀汉失去的并不只有马谡，基层军官和中层将领的损耗同样严重。赵云这样的宿将、阳群等军中人物，以及众多曲长、屯将，构成了军队真正的骨架。名气不大，不等于作用不大。
北伐失败后，诸葛亮需要重新整编军队，补充兵员，恢复粮道，还要处理东吴关系。蜀汉地处益州，人口和物资都远不如曹魏，经不起长期大战。一次街亭失守，牵动的便是整个陇右战局。
也正因为如此，第一次北伐才显得“败得惨”。它并非蜀军毫无战果，而是原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行动，在关键节点突然崩塌；更棘手的是，蜀汉为此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一座城池或一个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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