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冬,北京城的胡同里,警察抓住了一个穿男装的女人。她自称日本人,又承认自己出身清朝宗室;她拒绝认罪,也不愿回答与日军特务机关有关的问题。这个人,就是后来被押上法庭的川岛芳子。
照片中的她,并不像传闻中的“东方艳谍”。有些影像里,她梳着男式分头,穿长袍或军装,面部轮廓偏硬,牙齿外露,身材也并不高挑。所谓“靠美貌迷倒各路人物”的说法,更多是报刊渲染和后来的文学加工。
她真正特殊的地方,不在容貌,而在身份。
川岛芳子原名爱新觉罗·显玗,1907年出生于肃亲王善耆一系。善耆是清朝宗室重臣,清朝覆亡后,仍然没有放弃复辟念头。1912年溥仪退位,皇权终结,善耆把希望寄托在日本势力身上,后来迁居旅顺。
显玗年幼时,被善耆交给日本人川岛浪速抚养。川岛浪速是日本浪人,长期活动于中国东北,与日本军方关系密切。显玗到了日本后,被改名为川岛芳子,接受日语、武术和军国主义教育。
这不是普通的寄养。
在川岛浪速的安排下,她被反复灌输“恢复满洲”“重建清室”的观念。清朝早已失去统治基础,但在她的成长环境里,复辟却被包装成一种使命。一个孩子的家族记忆、养父的控制,以及日本军国主义的训练,就这样纠缠在一起。
17岁那年,川岛芳子遭到养父川岛浪速侵犯。相关经历对她造成了严重影响。此后,她逐渐以男装示人,性格也变得更加复杂。需要说明的是,个人遭遇可以解释一个人的变化,却不能替代对其行为的责任判断。
1927年前后,她与蒙古王公甘珠尔扎布结婚。这段婚姻并未维持太久。两人生活目标不同,川岛芳子执着于政治冒险和复辟计划,甘珠尔扎布更倾向于保全个人生活。婚姻结束后,她更加靠近日本关东军及其特务系统。
有意思的是,她的“通行证”并不是一张证件,而是宗室身份。
在东北、华北和上海等地,末代宗室的名头仍有一定吸引力。她可以出入部分上层社交场合,也容易取得遗老遗少、地方势力和军政人员的信任。再加上她熟悉日语,了解中国社会关系,这些条件使她成为日本特务机关眼中的特殊工具。
关于1928年皇姑屯事件,民间长期流传“川岛芳子用美色从张学良部下那里取得行程”的故事。1928年6月4日,张作霖乘坐专列经过皇姑屯附近时遭到炸弹袭击,伤重身亡,幕后主谋是关东军高级军官河本大作等人。但川岛芳子是否直接取得行程、是否参与具体爆炸行动,现有公开材料并不足以支撑过度确定的说法。
历史写作不能把传闻当成铁案。
她后来确实长期为日本方面从事情报和政治活动,并参与扶植伪满洲国、策动分裂活动。1932年一二八事变期间,她也曾在日本特务操纵下活动。至于“亲自导演事变”等说法,往往带有宣传色彩,不能简单等同于完整史实。
1937年,川岛芳子在天津留下的照片广为流传。那时的她已经31岁,身边有妹妹金默玉等人。照片里的川岛芳子神情冷峻,穿着打扮在男女之间游移。她刻意塑造的,正是这种难以归类的形象。
她并非凭一己之力左右局势,却凭借宗室出身、语言能力和特务训练,在侵略者的政治网络中充当了重要棋子。她的活动损害了中国的抗战与社会秩序,这一点不能因为身世坎坷而被冲淡。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伪满洲国随之瓦解。川岛芳子失去靠山,迅速成为通缉对象。1945年10月,她在北平被捕,随后被关押审讯。审判中,她多次辩称自己是日本人,试图以国籍问题逃避汉奸罪指控。
法庭上,她曾说:“我是日本人,不是中国人。”
这句话没有改变案件走向。调查人员查验其身世后确认,她出生于中国宗室家庭,虽被日本人收养,却不能凭此抹去其在中国境内从事通敌活动的事实。川岛浪速寄来的相关户籍材料,也未能证明她具有完整的日本国籍身份。
1947年,北平地方法院以汉奸罪判处川岛芳子死刑。上诉未获准许后,1948年3月25日,她在北平第一监狱刑场被执行枪决,终年40岁。
所谓“枪决后的遗照”,在报刊和网络中流传甚广,但部分照片的拍摄时间、人物身份并无统一可靠说明,不能仅凭一张影像断定全部细节。可以确认的是,那个曾借宗室头衔和日本特务力量活动的女人,最终没有等来所谓的清室复兴,只留下了一桩在战乱中不断被传闻包裹、却始终绕不开通敌罪责的历史案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