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4年,荥阳城外,楚军重重包围,刘邦粮道被截,汉军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就在这场危局中,陈平提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办法:让两千多名女子穿上军装,从城门出城,吸引楚军注意,刘邦则趁乱突围。
这件事后来被说成“陈平牺牲2000少女,换来刘邦一命”。说得很重,却不完全符合《史记》的记载。史书明确记下了女子出城和刘邦逃走,却没有说这两千多人全部被杀,更没有交代她们最终的具体下场。
不过,陈平这条计策确实冷酷。
荥阳被围后,汉军处境十分艰难。项羽军队战斗力强,刘邦又不愿困守城中。陈平观察楚军动向,发现楚军对“汉王投降”的消息极为敏感,于是安排一名将领假扮刘邦,制造汉王出降的假象。
夜色之中,城门打开。两千多名女子被组织起来,穿着军装向外走。楚军以为刘邦真的支撑不住,纷纷赶来围观。人群、火把和喧闹声挤在城门附近,楚军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
趁着这个空当,刘邦带着张良、陈平等人,从另一道城门悄悄突围。等楚军察觉受骗,刘邦已经离开了险地。
有人问:“两千女子,难道就这样被当成了诱饵?”
陈平不会回答这种后世的质问。对于他而言,城中是刘邦和汉军将士,城外是项羽的精锐。战争逼迫谋臣在极短时间内作出选择,而这种选择往往没有体面可言。
陈平真正出名,并不是从这次突围开始。彭城之战后,项羽率少量骑兵击溃刘邦大军,汉军元气大伤。刘邦退守荥阳,楚汉双方进入反复争夺的阶段。陈平看准项羽多疑的性格,开始从楚军内部下手。
他先散布钟离昧有反叛之意的消息。钟离昧是项羽麾下的重要将领,战功显赫,却没有得到与功劳相称的封赏。谣言传开后,项羽果然产生疑心,钟离昧逐渐失去前线指挥位置。
陈平接着把目标放到范增身上。楚军使者来到汉营时,他故意冷淡应对,说:“我还以为是亚父派来的人,没想到只是项王的使者。”
这句话传回项羽耳中,便成了猜忌的火星。范增本是项羽最重要的谋臣,项羽却在疑心驱使下逐渐疏远他。范增愤而离开,途中病死。不得不说,陈平并没有在战场上击败楚军,却让项羽自己拆掉了身边的支柱。
陈平的出身也颇有争议。按照《史记》记载,他年轻时家境普通,兄长耕作养家,他本人却喜欢读书,常被乡里视为“不事生产”。关于他与嫂子之间的传闻,史书并未确认,后世多有附会,不能当作定论。
他后来娶了张负的女儿。这个女子曾多次改嫁,婚姻经历引来乡人议论,陈平却没有因此退缩。张负看重他的才干,给予资助。陈平先后投奔魏王咎、项羽,最终归于刘邦。换句话说,他的仕途并非一开始就顺风顺水,而是在多个阵营之间摸索出来的。
归汉之后,他还参与处理韩信、陈豨等重大事务。刘邦晚年病重时,曾对樊哙不满,甚至要求陈平设法处置。刘邦去世后,陈平却没有贸然执行遗命,而是与周勃等人共同护送樊哙回京,避免局势失控。此举既要顾及先帝命令,也要防止吕后震怒,分寸拿捏得极险。
为了在吕后面前降低存在感,陈平故意表现得沉湎酒色,不问政事。吕后因此认为他缺乏威胁,陈平才得以继续留在权力核心。这样的做法谈不上光明磊落,却非常符合他一贯的处世方式:外表退让,内里计算。
至于“临终感叹我家必毁于阴祸”,也需要辨明。陈平死于汉文帝二年,即公元前178年,爵位由儿子陈买承袭。史书记载的相关话语是:“吾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吾多阴德,是以后世且兴者也。”意思是自己一生使用过许多隐秘谋略,也做过一些暗中积德之事,后代兴衰自有因果,并非“我家必毁于阴祸”这句断语。
陈平死后,陈氏封国后来因后代犯罪而被废。陈买之后,陈恢承袭爵位,因牵涉杀人案件,封国被撤。后世把这件事与两千名女子联系起来,便形成了“阴祸报应”的说法。
可历史留下的,往往不是一句报应能够解释清楚的结论。陈平的计策救了刘邦,也让无辜者被卷入生死较量;他离间项羽,改变了楚汉胜负,却始终背负着“阴谋家”的名声。史家称他有奇谋,民间骂他阴狠,两种评价,恰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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