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安家家政的孙经理打电话。
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你们派来的保姆,把全家带进我家住了。
孙经理那边沉默了两秒。
姜小姐,您先别激动,我马上过来。
我又给物业打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物业秦主管带着两个保安上来。
又过了十分钟,孙经理也到了。
他一进门,看见客厅里那一堆人,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换上笑脸。
姜小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指着刘浩脚上的拖鞋:误会到穿我的拖鞋?
又指着主卧:误会到睡我的床?
再指向阳台:误会到把我的猫照顾成这样?
孙经理脸有点僵。
刘阿姨立刻站起来:孙经理,你可得给我说句公道话。我一个人住这儿害怕,让儿子儿媳过来看看我,有什么问题?
孙经理点点头:刘阿姨年纪确实大了,独自在陌生环境工作,心理压力也有。
我看着他。
你们合同上写心理压力可以带全家住?
孙经理咳了一声:合同归合同,实际执行也要有人情味嘛。
人情味?
我把合同翻到第六条,屏幕怼到他眼前。
乙方不得携带任何无关人员进入甲方住宅。违反一次,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
孙经理扫了一眼,笑着说:姜小姐,您别这么较真。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问题解决。
我问:怎么解决?
他说:今天确实太晚了,让刘阿姨家人先住一晚,明天我安排他们搬走。
我气笑了。
我现在回自己家,反倒要给他们让一晚?
刘浩在旁边插嘴:你要住就住呗,房间那么多。
我看他一眼:你睡哪?
主卧啊。
那我睡哪?
刘浩摊手:客房也能睡。
我看向孙经理:听见了吗?
孙经理赶紧说:刘浩你少说两句。
刘阿姨也说:小姜,你一个人住哪不一样?我们一家带着孩子,总不能睡地上吧。
我问她:你住我主卧的时候,问过我了吗?
她嘴硬:我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走到主卧门口。
床上是他们的被子,枕头旁边放着刘阿姨的老花镜。
床头柜上有半杯茶,茶渍已经干了一圈。
我衣柜的门开着。
里面一排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的睡衣、浴袍、围巾,全被挪过位置。
梳妆台上,我的面霜被挖得坑坑洼洼,口红少了两支。
我转身看陈茜。
她眼神飘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我的化妆品谁用的?
陈茜抱着胳膊:你东西那么多,少一两样就怀疑人?有证据吗?
小男孩这时举着我的平板跑过来:妈妈,这个没电了!
我伸手拿回平板。
屏幕边缘有一道新裂痕。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别动手,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转头对秦主管说:物业现在见证,我要求这些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秦主管看了看刘阿姨,又看了看我,表情为难。
姜小姐,原则上这是您的房子,外人肯定不能住。但是保姆是您自己请进来的,家属怎么进来的,我们物业也不好强制。
你们不好强制,那我报警。
刘浩一听,立刻提高声音:报警就报警!我妈给你干活,你还想吓唬谁?
刘阿姨跟着哭起来:我在这儿给她当牛做马,二十天不到,人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赶我。孙经理,你看看,这活以后谁敢接?
我说:我请你十八天,今天第十六天。你每天收费一千多。你照顾猫了吗?打扫了吗?你让全家住进来,还反咬我?
孙经理赶紧拦:姜小姐,话别说这么死。阿姨也没坏心,就是家里临时有点困难。
什么困难?
刘浩冷笑:我们房子装修,暂时没地方住。你这边空着,我妈又在这工作,住几天怎么了?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打算住进来。
刘浩意识到说漏嘴,闭了嘴。
陈茜却不怕:我们又没白住,我妈给你干活呢。
我拿起手机拨110。
孙经理脸色终于变了。
姜小姐,别闹到派出所,没必要。
我看着他:现在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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