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也就是公元211年,关中战事最紧张的时候,曹操在潼关附近被马超追得十分狼狈。战马受惊,军阵失序,连曹操都来不及整理衣冠,只能仓促逃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马超率西凉铁骑逼近,枪锋直指曹操。许褚见势不妙,提刀上马,挡在曹操身前。两人从马上斗到马下,杀得难分难解。演义中的“裸衣战马超”,并不只是两员武将比拼力气,更是曹营面对西凉军时的一次心理较量。
马超为何让曹操如此忌惮?因为他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出身西凉军阵,熟悉骑战,冲锋时极其凶猛。潼关一带地势开阔,正适合骑兵驰骋。这样的战场,对马超而言可谓如鱼得水。
夏侯惇很可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这不是说夏侯惇一定能击败马超,而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轻易后退。濮阳交战时,他曾与吕布军厮杀;后来曹操与关羽关系紧张,夏侯惇也曾率军拦截。此人作战向来强硬,哪怕明知对手危险,也要先把阵脚稳住。
夏侯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并非单纯的武艺,而是那股近乎蛮横的胆气。下邳之战中,他被曹性射中左眼,竟拔箭吞睛,继续冲杀。这个情节虽属演义渲染,却准确抓住了人物特点:越是受伤,越不肯示弱。
若让夏侯惇对阵马超,两人很可能不会像许褚那样长时间缠斗。马超的枪法快,坐骑强,擅长在马上寻找破绽;夏侯惇则更像一柄硬砍硬劈的重刀。短时间内,他或许能凭借狠劲挡住马超,但若拖成持久战,胜算便会逐渐降低。
夏侯渊的情况不一样。
他不是曹营中最能扛打的将领,却是极擅长突击和奔袭的人。演义称他“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虽有文学夸张,但确实突出了夏侯渊用兵迅疾的特点。对付马超这样的骑将,速度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夏侯渊还曾用拖刀计斩杀杨任。此类招数依靠的是突然变招,而不是正面硬拼。马超枪法凌厉,却也有追击过深、过于自信的问题。潼关战事中,他曾因追赶曹操而陷入曹军布置的反击,这说明勇猛并不等于始终冷静。
如果夏侯渊奉命出战,他未必会选择与马超对着硬碰。诈败、绕击、突然回马,才是他的取胜思路。只是这种打法有一个前提:必须有足够空间,也必须能让马超上钩。若被马超贴身缠住,夏侯渊的危险会迅速增加。
曹洪则属于另一类。
他不是曹营中最耀眼的猛将,却是曹操最信得过的护卫型将领。荥阳之战,曹操战马受伤,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自己留下断后。那句“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虽出自演义,却概括了他在曹操身边的分量。
潼关追击战中,曹洪曾直接挡住马超。原文写他苦战四五十合,后来刀法散乱、气力不继,仍不肯立即退走。这个细节很关键:曹洪不是凭武艺压住马超,而是用死战拖住对手,为曹操争取逃生时间。
“丞相先走,某来挡住他!”
这类场面,最适合曹洪。若比单挑,曹洪大概不是马超的对手;若任务是守住道路、拖延时间、以命换取曹操脱身,他的价值就会完全显现。马超可以击败曹洪,却未必能在最短时间内杀死他。
徐晃可能是最有希望把马超拖入苦战的人。
徐晃的兵器是大斧,力量沉重,招式稳健。他曾与许褚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这一战说明他的硬碰硬能力并不弱。白马之战中,他败给颜良,但颜良本身也是当时极少数能够迅速压制曹营大将的人,因此不能简单据此断定徐晃实力不济。
徐晃对阵马超,最大的优势不在速度,而在节奏。他不会轻易跟着马超的枪法走,也不会为了争一时之气贸然抢攻。马超连续突刺,徐晃便用大斧封住中门;马超想绕到侧面,徐晃就借马步和兵器重量稳住阵脚。
有意思的是,徐晃未必赞成曹营将领轮流上前送死。面对西凉骑兵,他更可能主张以步兵、弓弩和拒马限制马超的冲击。单挑是演义最精彩的部分,却不是战场上最有效的办法。若由徐晃统筹,曹军完全可以把马超与骑兵分开,再寻找反击机会。
至于四人的实际胜负,不能脱离演义中的战绩硬下结论。夏侯惇有胆,却可能在速度上吃亏;夏侯渊善于突袭,但正面鏖战的上限不够清楚;曹洪最适合护主拖延,难以长时间压制马超;徐晃最稳,却也未必能抵消马超骑战优势。
曹操若真要临阵选择,派夏侯惇上去,是为了稳住军心;派夏侯渊,是想寻找奇招;派曹洪,是为了保住退路;派徐晃,则是准备把一场单挑变成一场有部署的阻击。
这四个人,都有与马超交手的资格,却没有谁能像许褚那样,在气势和力量上同时顶住对方。许褚之所以成为最合适的人选,正因为他既能护住曹操,又敢把战斗拖入近身硬拼。
渭水一战的紧张,恰恰在于曹营并非无人,而是能够正面承担马超锋芒的人太少。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徐晃若轮番出战,或许可以阻挡马超,却很难复制许褚那场令西凉军震动的恶战。演义把这一枪一刀写得格外突出,也让“锦马超”的威名有了最具分量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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