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给段清野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他那边很吵,像是在饭局上。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又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声音发涩:“我在警局。”
他沉默了两秒:“又惹什么事了?”
我闭了闭眼:“裴舒然说我划了她的车,要赔十万。”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段清野来了。
他进门先看向裴舒然,见她眼眶发红,神色明显沉了下去。
段清野低声安抚:“我来处理。”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我一句,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替我赔了钱,事情很快压了下去。
出了警局,他拉开车门,语气冷淡:“上车。”
我站着没动。
他回头看我脸上的伤,眉眼里全是不耐烦:“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还是上了车。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发闷。
儿子坐在后排,抱着平板玩游戏,玩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舒然妈妈说你欺负她。”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平:“舒然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我笑了,嘴角牵得发疼。
“所以是我自己打的自己,是吗?”
他皱起眉:“予棠,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如果不去招惹她,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没有再争。
他把我送回出租屋,下车前只留下一句:“这几天你别乱跑,网上的事,也别回应。”
我那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买馒头。
小卖部阿姨看见我,声音忽然低下去:“就是她吧?”
旁边的人拿着手机,小声接话:“视频里那个。”
我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时,她们又立刻闭了嘴。
回到屋里,我打开手机。
洗车店那段视频已经传开了。
画面明显被剪过,只剩裴舒然捂着脸哭,只剩我头发凌乱站在那儿,像个疯子。
标题写得刺眼又难听。
豪门未婚妻当街教训小三。
评论一条条翻下去,全是骂声。
我给老周打电话,他没接。
许南枝倒是发了消息来。
“予棠,你这段时间别出门,大家都在气头上。”
“清者自清,你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手指发抖。
没多久,我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地骂:“姜予棠,你到底做了什么,亲戚群里全是你的视频,你还让不让我们做人了?”
我问她:“你不问我是不是被冤枉的吗?”
她顿了下,声音更冷了:“别人怎么不冤枉别人,就冤枉你?”
我爸在旁边接话:“要真做了这种丢人的事,以后别说是我女儿。”
弟弟也抢过电话:“姐,你能不能别连累家里,我女朋友家都看见了。”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特别累。
“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人。”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冰箱运转的声音。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淤青,看了很久。
天黑以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证件,几件换洗衣服,银行卡。
卡里只剩两千多。
这几年,我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家拼命,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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