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军队在土地革命时期共有三大主力,分别为红一方面军、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三部各有各的特点,其中作风最彪悍的当属四方面军,很多老干部在回忆录里都记述了打骂现象,思想工作也较为粗暴随意。
一支部队的风格,往往是由主官塑造的,四方面军的最高领导人张国焘搞的是家长式一言堂管理,谁若不服从就会遭受强硬手段。上行下效,整个四方面军都被带偏。
四方面军的二号人物陈昌浩,时任方面军总政委,按照职责他本该把思想工作抓起来,对指战员尽可能以教育为主,让部队保持纯洁性和统一性。
但反差的是,知识分子出身的陈昌浩自己脾气就非常火爆,所做的一些事令人瞠目结舌。
陈昌浩的文化程度是相当高的,早年就读于武昌中华大学附中、武昌大学,1927年又被选派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深造,思想理论过硬。
正常来讲,他会是一个“文官”似的政委,循序渐进、待人宽厚。但他空降到鄂豫皖后,发现这边情况跟想象的不一样。
鄂豫皖的革命形势很特殊,不管是军队或者是地方上的组织,都是鄂豫皖自己发展起来的,由鄂东北、豫南、皖西三大块组成,队伍中帮派以及家族的关系非常多。
所以,陈昌浩意识到在这样的环境下光靠讲马列是没什么用的,必须让指战员看到自己能跟他们一起沾血、能带领他们赢得胜利,大家才会服你。
之后陈昌浩就异常勇猛,比如1931年末的黄安战役,他登上缴获后改造的“列宁号”飞机飞临国民党军阵地上空,朝着敌人扔手榴弹。
这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场面,其实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当时的飞机安全系数不高,飞行员又是俘虏过来的,陈昌浩等于是用性命在冒险。
幸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从天而降的进攻,极大地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助力大部队获取胜利,也让四方面军指战员看到了他的勇敢,视其为英雄。
还比如漫川关战役,彼时红四方面军两万余人被敌五个师四万余人合围在陕南的峡谷里,敌我悬殊,老张都已经提出:“化整为零,各部队分头突围,保存有生力量。”
不过徐帅反对,说在这种地形下,分散的结局就是被逐个击破,唯一的生机是抢占制高点龙山,然后集中朝敌薄弱处突围。两人的意见僵持不下,关键时刻陈昌浩表态:“集中打!我带队冲锋!”
因为有他的支持,部队得以开战,随后陈昌浩真的前往一线督战,经过三天两夜的血战,才打出一条生路来。徐向前后来回忆时都感慨道“稍迟半步便是全军覆没”,对陈政委也是很敬佩。
但是,仗打得猛了,人的性格也会变硬,陈昌浩被很多四方面军的老干部称为“铁血政委”,回忆录里不乏他打骂部下的画面。开国上将王宏坤在担任红4军军长就曾被陈昌浩骂过。
那是1933年在川陕根据地,有一次红4军和红9军配合抵御敌人,局势非常危急,红9军军长何畏担心被骂,就将责任推到王宏坤红4军身上,说怪王宏坤不在指挥所,耽误了大事。
其实王宏坤是到前线视察部队去了,陈昌浩偏听偏信,就一通电话打过去责问:你干什么去了?不好好修工事,你在搞什么?
王宏坤也是暴脾气,但毕竟对方是总政委,他还是强忍着进行解释。结果陈昌浩因为何畏的话先入为主,根本不信,仍吼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下王宏坤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回了句:“我玩去了”。说完就挂断电话。
过了几分钟后,王宏坤冷静下来,把电话拨回去问陈政委为什么不信自己,得知是何畏打报告后,他又气得声音抬高:
你要是不信任我,就派人来检查工事修没修。你把一万多人交给我带,却又不相信我,那你就让何畏派人来。何畏是什么人?他不仅打我4军的团委书记,还有本位主义,我4军在前面防御,他作为预备队在后面,等着部队差不多被打掉了,再出击捡便宜。你撤我的职吧,我去通江搬石头。
大家知道陈昌浩的脾气,都为王宏坤捏一把汗。幸好陈昌浩也不是极端的“暴君”,被顶撞一通后反倒能静下来思考,随后压下了此事,没有追究。
王宏坤后来在回忆录里说陈政委性子比较急,不过因为没有处罚,他也认为陈政委并不坏,没有给出别的负面评价。
另外,开国中将倪志亮也领教过陈昌浩的厉害,比王宏坤的遭遇还严厉得多。
倪志亮自身也充满了旧军阀,身边不少人挨过他的打,并且他还特别喜欢用枪吓唬人,子弹打在别人身边,让对方终身难忘。但是,他狠,陈昌浩更狠。
有一次陈昌浩给倪志亮打电话语气很冲,由于通话质量不好,倪志亮没听出来电话对面的是谁,他这个红四方面军参谋长向来只有批评别人的分,哪容得了被人这样训,就骂了几句。
结果陈昌浩挂了电话,直接带着警卫员来到倪志亮驻地,拿起马鞭就抽,抽得倪志亮都不敢躲,最后还是老张出来打了圆场。
连总政委都是如此作风,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四方面军善出猛将了。
不过,陈昌浩也绝非只会发脾气的庸才。相反,他能文能武,在指挥打仗方面成就很大,口才也了得,连徐帅都承认:“陈昌浩的威望不低于我,他能说会写,打仗勇敢”。
甚至有四方面军的老人在几十年后都怀念他,比如老张的贴身护卫何福圣就说过:我同四方面军的指战员一样,对陈昌浩一直怀有复杂的感情。虽然他在回到延安时政治生命基本结束了,虽然他死了已30多年,可是,我必须说,他是我们老战士心中永远的军神!
能得到如此评价,足见陈昌浩的威望及能力。只能说人都是复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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