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地下埋着全球数一数二的石油，德黑兰车主却开始半夜排队抢汽油。
8月27日，伊朗负责行政事务的副总统加埃姆帕纳公开承认，国内生产的汽油已经不够用，美国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又让进口受阻。就在他说这番话的前后，德黑兰和卡拉季一些加油站外的汽车长龙已经排出几公里，部分站点没等所有车加上油就提前关门。
一个产油大国，怎么会缺汽油？
原因并不复杂。
地下抽出来的是原油，汽车烧的是汽油。原油必须先运到炼油厂，经过一整套加工，才能变成能往汽车油箱里加的汽油。
伊朗最不缺的是地下的油，缺的是把这些油稳定变成足够汽油的能力。
伊朗能源机构近期估算，全国每天汽油需求大约1.35亿升，供应缺口已经达到约1400万至1500万升。
1500万升是什么概念？
按一辆汽车一次加20升算，相当于每天少了75万次这样的加油量。
过去这个窟窿还能靠进口和库存往里填。现在两条路都不好走。
今年2月底美伊战争爆发后，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美国则对伊朗港口实施海上反封锁。战争中的空袭还破坏了伊朗部分炼油、储存和燃料运输设施。
于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出现了：伊朗可以从地下抽出大量原油，却未必能及时把足够的汽油送到老百姓面前的加油枪里。
德黑兰这几天其实已经在拼命往外发油。
伊朗国家石油产品炼制和分销公司称，本周一德黑兰一天就投放了超过2600万升汽油，创下今年以来最高纪录，比平时多了大约30%。
油多发了三成，队伍却没有消失。
很多车主原本油箱里还有半箱油，看到别人开始排队，也赶紧把车开了过去。有人担心下一座加油站没油，有人怕政府突然削减配额，还有人怕汽油涨价。
结果越怕没油，越多人提前加；越多人提前加，油站越快卖空。
有司机为了加一次油等了两个小时以上。德黑兰以外，马什哈德、克尔曼等城市也出现了供应紧张的消息。
伊朗国家燃料分销公司的说法却一度比较轻松。
该公司负责人称，燃料供应链仍然稳定，最近排队主要是传言引发集中加油，并公开劝司机：油箱如果还没有接近见底，就不要一起往加油站挤。
但到了8月26日晚，副总统加埃姆帕纳把另一半现实说了出来。
伊朗自己的汽油产量确实不够。
更麻烦的是，缺的那部分现在也很难从国外买进来。
这两种说法放在一起并不矛盾：伊朗目前还没有全国性“彻底断油”，每天仍有上亿升汽油在供应；但国内生产长期赶不上巨大的消费量，一旦进口、库存和运输中的任何一环出问题，加油站马上就会出现长龙。
伊朗政府这两天甚至把检查员派到了加油站。
8月26日夜间，伊朗国家监察机构的官员突然进入德黑兰多家加油站，检查汽油和柴油到底有没有正常送到，现场询问排队司机，还要求国家石油产品分销公司的管理人员解决发现的问题，避免接下来继续出现长时间排队。
社交平台随后把这件事传成了另一种版本：检查员是去警告老百姓不要排队，要求民众“自己想办法”。
伊朗方面公开的原始通报没有这么说。
检查员确实去了。
但他们查的是供油和服务，并且把整改要求下给了负责供油的管理人员，而不是把缺油的问题甩给排队司机。
现在最敏感的还是油价。
伊朗的汽油长期靠政府重金补贴，价格低得惊人。这让普通人开车成本很低，却也造成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汽油越便宜，消费量越难压下来，政府每卖一升油都要继续往里面贴钱。
总统办公室官员已经提出，要重新研究汽油配额。
加埃姆帕纳也说，现有分配方式不公平。一户人家如果有好几辆车，就能吃到更多汽油补贴；没有汽车的人，却享受不到这笔钱。
但伊朗政府现在非常怕一个动作：突然涨价。
2019年，伊朗突然调整汽油价格后，迅速引发全国性抗议。这个教训摆在那里，所以这次政府的口径非常谨慎。
政府发言人8月26日还专门出来强调，现有两档补贴汽油配额暂时维持不变，目前没有最终决定提高汽油价格。
副总统第二天的口径则是：能源价格和分配制度确实需要改，但改多少、什么时候改，还得继续讨论。
德黑兰街头的司机显然不愿等政府讨论完。
周三午夜以后，新一轮车流再次涌向加油站。到周四凌晨，一些道路上的加油队伍已经拉到几公里长。
截至8月27日晚，伊朗没有宣布全国统一限购，也没有公布新的全国汽油价格。
但三个事实已经确定：部分加油站确实卖空过，公里级排队确实出现了，伊朗副总统也已经公开承认，国内汽油产量不够，过去依靠进口填上的那一块，现在越来越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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