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把夜撕开一半

Ethan和我站在孤儿院外的草坪上,谁都没有说话。火已经烧得很高,把半边夜空都映亮了。浓烟从屋顶上方翻卷出来,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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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tato从黑暗里朝我们跑过来。他跑到近处,看见正在燃烧的房子,整个人一下停住了。

“怎么了?为什么着火了?我的罐头呢?”

“你什么时候都只想着吃,”Ethan皱着眉说,“Mia呢?她还在睡吗?”

“什么?Mia最先看见火的。她把我叫醒,然后自己先跑过来了。”

Potato喘着气,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怎么?你们没看见她?”

“没有。”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可能自己跑进火里

“她会不会走丢了?”Ethan问。

“怎么可能?”我立刻摇头。

“她从来不会乱跑。你看看现在这个地方,整座孤儿院亮得像支火把。再说,从小溪到这儿只有一条路,她还能去哪儿?”

“砰!”

一扇窗户炸开,接着又是一扇。火舌从破窗里蹿出来,向上翻卷,像饥饿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夜空。主楼深处传来低沉的、断裂一样的声音。

咔,又一声。我们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东北侧的一部分墙体开始变形,墙面裂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墙啃穿了。

紧接着,“轰!”整片楼角塌了下来。砖块和火星飞上半空。风向变了,一大片烟墙朝我们扑过来。我们捂住嘴,踉跄着往后退,不停咳嗽。

“哦,天……”Ethan的声音变了。

“Mia不会跑进去了吧?”他脸上的镇定第一次不见了。

“不会。”我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确定,可我的胃已经开始发紧。

“如果她进去了,我们早就看见她了。别说了,先找人。”我很快做了决定。

两小时后,必须回到这里

“Ethan,你沿着这条路往小溪方向找。Potato,你在附近搜。我绕孤儿院周围看看。”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不管找没找到,两小时后都回到这里。我们在这里碰头。无论如何。”

我停了一下。

“我们已经失去够多了。不能再少一个。”

“Mia,Mia!”我们分开,开始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夜被拖得很长。

等我们终于回到孤儿院,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主楼里的火势开始弱下去,能烧的东西大概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Ethan和Potato回来时满脸疲惫。他们几乎一到我们跟前就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没有。他们没找到她。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正对着的那面墙传来很轻的断裂声。一块砖掉了下来。

“咚。”接着又是一块,又一块。越来越多的砖开始松动。

“不好。”我一下跳起来。

“这面墙要塌了!快起来!”我抓住Ethan,把他从地上拽起来。Potato也连滚带爬地站到我们身边。

有些爱,废墟也埋不住

火还在烧,墙还在裂。我们站在随时可能倒下来的墙前,谁也没有先跑。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当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塌的时候,有些念头反而会变得特别清楚:不能把谁一个人留在这里。

夜还没有结束,火也还没有完全熄灭。我们不知道Mia在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至少在这一刻,三个人还站在一起。

有些爱,就是不肯跟着房子一起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