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花间品茶香。
高三,对很多家庭来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孩子埋头刷题,家长绷紧神经,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高考分数、大学录取通知书上。我曾经也是这样,满心满眼只盼着女儿能考一所好大学,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重压之下,女儿患上了抑郁。为了帮孩子走出困境,前后我砸进去63万,跑遍大小医院,尝试各种各样的调理方式,孩子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整个家反而越陷越深。就在我快要彻底崩溃的时候,婆婆的一个举动,点醒了执迷不悟的我,也间接拯救了我们一家人。
今天把我的亲身经历讲出来,不是为了诉苦卖惨,是希望和我一样家有高中生、尤其孩子出现情绪问题的父母,能够少走弯路。青少年心理问题,花钱不一定就能解决,很多时候困住孩子的,恰恰是我们父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
女儿从小性格文静,学习一直处在中等偏上。升入高中之后,她自己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冲进重点大学。高一还算平稳,到了高二下半学期,课业难度陡然增加,考试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月考出成绩,女儿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很久。那时候我单纯以为,只是高三来临前正常的压力,孩子只是学习累了,多补点营养,督促她再加把劲熬过去就好了。
我经常跟她说,现在辛苦这几年,以后就轻松了。周围亲戚朋友也都在灌输,高考是人一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女儿默默听着,更加拼命,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刷题。饭桌上,我们聊得最多的永远是分数、排名、模拟考试。很少问她累不累,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高三开学大概两个月,变化开始肉眼可见。
女儿早上很难起床,以前爱干净爱打扮,后来常常懒得洗漱。以前爱吃的饭菜,端到面前也只扒拉两口。回到家不再跟我们分享学校的趣事,房门长期紧闭。作业拖到深夜完不成,上课注意力很难集中,考试成绩断崖式往下掉。
最开始我很生气。我觉得是孩子偷懒,意志力不够,经不起学习的苦。我批评她,跟她说别的同学都能扛住压力,为什么就你不行。我还给她报高价补习班,请一对一家教,想着把成绩拉回来,一切问题就都会消失。
可现实恰恰相反。批评和补课,让女儿状态进一步恶化。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偶尔会躲在被子里面哭。有时候坐在书桌前面,盯着课本几个小时,一页都翻不过去。后来她跟我说,脑子像被一层厚厚的雾裹住,明明想要看书,根本看不进去,心里又充满强烈的愧疚感,觉得对不起父母的付出。
直到有一次,我推开房门,看见她独自坐在窗边流泪,情绪完全失控,我才慌了神,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厌学、偷懒。我们带孩子去医院,拿到了抑郁症的诊断报告。拿到报告单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青少年抑郁,第一反应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孩子治好。
从那之后,我们家的生活彻底被治病这件事填满。
正规医院的精神科,我们定期复诊,遵医嘱拿药。听熟人介绍口碑好的心理咨询师,一小时上千块的咨询,每周雷打不动两次。听网友分享所谓的康复案例,找外地的特色诊疗,来回往返住宿路费开销巨大。还有各种各样的养生调理、情绪疏导课程,只要别人说对抑郁有用,我几乎都愿意尝试。
为了给孩子创造“好条件”,我心里有一个执念:只要钱花到位,找足够好的医生、咨询师,女儿就可以快速痊愈,重回课堂,正常参加高考。
前后一年多时间,算上医药费、心理咨询、外地来回开销、各类调理项目、补课费用,总共花掉63万。家里多年积蓄掏空,还动用了一部分准备养老的存款。
钱花出去了,结果却不尽人意。女儿时而稍微平静一点,没过多久又陷入低落。药物会带来犯困、乏力的副作用,学习效率变得更低。心理咨询换过好几位老师,部分咨询更多是倾听宣泄,现实处境没有发生改变。她依旧害怕回学校,一提学习就浑身紧张焦虑。
而我自己,也陷入巨大的精神内耗。每一笔大额支出,都压在我的心上。一边心疼孩子痛苦,一边心疼家里积蓄不断消耗,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份不甘:花了这么多钱,怎么还不见好转?什么时候孩子才能回去上学参加高考?
我把全部生活重心捆绑在女儿的康复上面。家里所有话题绕不开病情、治疗方案、什么时候重返校园。我小心翼翼,说话反复斟酌,生怕一句话刺激到她。家里气氛压抑凝重。丈夫忙于赚钱填补开销,压力大,回家话越来越少。整个家庭,都被抑郁这个包袱死死困住。
我每天上网刷大量抑郁康复帖子,到处打听偏方和好的医生,到处寻找捷径。有时候女儿状态稍微差一点,我就焦虑失眠,立刻想要增加治疗项目。我总觉得,是我们治疗做得不够多,投入不够,才导致孩子好不了。
矛盾爆发在一个周末下午。那天女儿刚做完一场高价外地回来,身心疲惫。我坐在她床边,又开始念叨:“钱我们已经花这么多了,你一定要配合治疗,早点养好身体回学校,高考不能再耽误了。”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女儿瞬间崩溃,失声大哭。她哭喊,她不想治病,不想高考,她觉得所有人只关心成绩,没有人在乎她活的累不累。看着孩子崩溃大哭,我也控制不住情绪,跟着掉眼泪,委屈又无助,我说我们花光积蓄都是为了你。
家里吵成一团。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婆婆走过来,扬手一巴掌打在我的胳膊上,没有打孩子,打的是我。
那一巴掌力道不轻,我愣住了,眼泪直接卡在眼眶。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没有大吼大叫,语气很坚定。她对我说:“你现在不是在救孩子,你是在用钱,用你的期盼,继续压垮她。病要治,但不要把‘治好就要回去高考’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孩子首先要做一个活人,其次才做考生。你们把所有积蓄砸进去,全家围着治病转,孩子心里背负的愧疚,比疾病本身还要重。”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头脑发热的我。
很长一段时间,我混淆两件事:治疗疾病,和完成高考。我一边带孩子积极就医,一边心底牢牢抱着期待:治好抑郁,就要尽快返校刷题,赶上高考进度。这份期待,无时无刻传递给女儿。
每一次花钱治疗,在女儿心里,都变成一笔沉甸甸的人情债。她会不断自我谴责:家里为我花几十万,我却还是好不起来,我辜负家人。心理疾病还没有恢复,又叠加一层巨大的负罪感。这也是为什么,花了巨额费用,孩子恢复进度依旧缓慢。
很多家庭面对青少年抑郁,都会踩这个坑。
确诊之后,父母急于消除病症,疯狂寻找各类疗法,不惜重金投入。但是内心底层的目标没有调整:治病最终目的,还是回归学习、考试。孩子能感受到这份隐藏的要求。看病吃药做咨询,不再单纯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变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如果达不到“变回优秀学生”这个结果,就等于治疗失败。
之后一家人坐下来好好沟通,我们调整整个家庭的方向。
第一,正规医疗绝不放弃,但是砍掉各类跟风项目。
医院精神科规范复诊,遵从医生的药物方案,保留固定靠谱的心理咨询。那些网上听来、熟人安利,没有医学背书的调理项目、高价特训课程全部停下。不再盲目到处跑遍全国各地求医。治病讲究科学,不是花钱越多效果越好。多余开销停下来,家里经济压力松绑,孩子不用再时时刻刻记挂家里为她花了多少钱。
第二,暂时放下高考执念,把生存感受放在第一位。
我们郑重跟女儿谈话,告诉她,高考不是人生唯一出路。现在最重要目标,不是考多少分,而是好好吃饭睡觉,情绪慢慢平稳。不管要不要参加高考,什么时候读书,未来走什么路,我们都接纳。允许她暂停学业,不用强迫自己逼回学校。
刚开始说这些话,我内心很煎熬。十几年期盼,说放下很难。但是看见女儿卸下一部分心理枷锁,整个人紧绷的状态松下来,我慢慢说服自己。孩子的生命健康,远比一张录取通知书重要。
第三,停止全家围着孩子的病情打转,恢复家庭正常生活。
以前家里氛围小心翼翼,说话处处提防,所有话题离不开病情。之后我们恢复正常家庭生活。该做饭做饭,大人有自己的社交、爱好。不在饭桌上反复讨论病情。不天天追问“你今天心情好不好”。把女儿当做普通家人对待,而不是一个时刻需要看护的病人。
我也不再全天盯着孩子状态,也就是在这个阶段,我开始经营自己的生活,读书,散步,也就是为什么我叫花间品茶香。家长自身先从焦虑泥潭走出来,稳定的家庭情绪环境,才是孩子康复很重要的土壤。家长持续焦虑紧绷,孩子很难真正放松。
第四,分清什么是疾病带来的症状,什么是孩子本身的意愿。
抑郁状态之下,会出现懒散、低落、提不起兴趣、回避社交,这属于病症表现,不能简单定义成孩子懒惰不懂事。不指责,不反复说教“你要想开一点”“你要坚强”。大道理对抑郁没有帮助,更多是安静陪伴。同时也要设立温和边界,不是因为生病就无限纵容所有行为。
当然,调整之后,也不是立刻就完全变好。康复本身就是反反复复的过程。偶尔情绪低落依旧会出现,会难过,会不想说话。不会一夜之间变回从前开朗的模样。但不再出现剧烈崩溃,自我否定的频次明显下降。睡眠、吃饭逐步回归正常。
过了大半年之后,女儿主动提出,想要重新捡起书本,不过不打算追赶当年高考,计划休整之后,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径。她不再把自己逼到绝境。
回头复盘这63万的教训,我想跟同样家里有情绪困境孩子的家长分享几个实在的经验。这些都是踩坑之后得来的真心话。
第一,青少年心理疾病,优先正规医院精神科诊断。不要迷信天价心理咨询、各类神奇调理方案。心理咨询是辅助,不能替代医学诊疗。不要病急乱投医,听网上案例就盲目大额消费。钱解决不了所有心理创伤。大量家庭,掏空积蓄,不仅没有帮到孩子,还给全家背上沉重经济和心理负担。
第二,放下“快速痊愈”的幻想。心理康复是漫长反复过程,不存在特效药,不存在短期彻底根治。不要一次好转就觉得万事大吉,也不要一次反复就全盘绝望。家长稳住心态至关重要。
第三,警惕隐藏在爱下面的期待。很多家长嘴上说只希望孩子健康,心里却依旧暗暗盼着孩子康复之后立刻回归学业。这种期待孩子可以敏锐感知。孩子康复路上最大阻碍,有时候不是病症,是害怕让家人失望的负罪感。
第四,整个家庭都需要疗愈。孩子抑郁,不单单是孩子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家庭系统出现压力。不要把全部压力压在患病孩子身上。大人要处理自己的焦虑、不甘、遗憾。父母自身状态稳定,才可以托住孩子。
第五,接纳人生的多种可能性。读书高考是一条路,但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孩子健康活着,拥有感知快乐的能力,比高分名校更加珍贵。
很多高三家庭,把高考当成人生终点。所有人都在追逐成绩,却忽略孩子的心理承载力。当孩子出现持续失眠、回避社交、长期情绪低落、厌恶学习、常常自我否定,不要简单归因为厌学叛逆。一定要足够重视,及时寻求专业帮助。
我当初就是太执着,以为砸下重金就可以换回一切。婆婆那一巴掌打醒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执迷不悟的思想。孩子不是我们实现期待的工具,他首先是一个活生生,需要被接纳的普通人。
孩子生病了,全家一起面对,但千万不要全家把全部人生捆绑在“治好孩子”这一件事上。
【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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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基于个人真实经历分享,仅作经验交流,不构成医学诊疗建议。如遇心理疾病,请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个体情况存在差异,请理性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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