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身体,说“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信了。
直到怀孕后,我无意间翻开他的旧相册,看到一张合影
照片里的年轻女孩,穿着白大褂,笑容灿烂地站在他身边。
我颤抖着翻到背面,一行字:
“给我最爱的学生——老师”。
我叫林薇,26岁,脊髓损伤,下半身没有知觉。遇见老周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医院走廊里,他推着轮椅经过,蹲下来帮我捡起掉落的病历本。他六十岁,头发花白,笑容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他说他丧偶多年,儿女都在国外,一个人住着三室一厅,空荡荡的。
“我照顾你吧。”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嫁给了他。没有婚礼,只有两本鲜红的结婚证。他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背我上下楼,推我去公园晒太阳。晚上,他打来热水,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身子,从脚趾到指尖,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会好的。”他说,“等你生了孩子,有了牵挂,身体说不定就好了。”
我信了。我甚至开始期待,期待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能让我这具残破的身体,诞生出新的生机。
两个月后,我真的怀孕了。
那个下午,我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心里却一片平静。老周在厨房炖汤,砂锅咕嘟咕嘟地响,香气弥漫整个家。我无意间瞥到书架最顶层,一本相册露出边角,落满灰尘。
“老周,那个相册……”我喊他。
他走过来,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老照片,没什么好看的。”说着就要去拿。
“我想看看。”我坚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下来递给我。相册很旧,翻到中间,我愣住了。一张合影:年轻的他站在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孩身边,两人笑得很开心。女孩长得很清秀,眼睛弯弯的。
我心头一紧,翻到背面,一行娟秀的字迹:“给我最爱的学生——老师。”
学生?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周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她是我带过的研究生,叫苏婉。十五年前,她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脊髓损伤,高位截瘫。”
我浑身一震。
“她当时才二十五岁,跟你一样大。”老周的声音低沉,“我照顾了她三年,直到她……因为并发症去世。她走之前,抓着我的手说,老师,如果有下辈子,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我盯着他,心跳得厉害:“所以你娶我,是因为我……像她?”
老周没有否认。他蹲下身,握住我冰凉的手:“薇薇,开始确实是。但后来,我看到你坐在轮椅上冲我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原来,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会好的”,都藏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可这份温柔,此刻却让我又恨又心疼。
“那现在呢?”我哽咽着问,“如果我不是她,你还会爱我吗?”
老周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爱。从你第一次对我发脾气,说‘别把我当废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爱的是活
生生的、倔强的你。”
窗外,夕阳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屋里很安静,只有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像在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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