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拎着大包小包刚到公司所在地安顿好,还没满一个月就被喊去小黑屋“谈心”,直接逼你走人。这事不是编出来的职场段子,是一百多个刚毕业的小朋友实打实遇上的糟心事。出事的不是什么没听过的小作坊,是国内汽车车灯行业顶流,在A股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星宇股份。
这批刚入职的应届生一共440人,其中107人拿到的offer刚捂热就被公司撕了,HR还逼着大家签“个人原因离职”,把锅甩给应届生自己。说出来你可能更气,这家公司根本不是活不下去,它的客户名单一串都是大牌,比亚迪、吉利、宝马、奔驰全在列,2025年营收一百五十多亿,净赚十六亿,业绩报表还在涨。这么赚钱的公司,转头就把刚入职的应届生当可优化的数字扔,换谁看了不火大?
被裁的这批人里,硕士占了绝大多数,还有不少博士。当初招进来给的都是研发、工艺、技术支持这类听起来不错的岗位,干了一个月就变天。HR直接把两个选项甩在桌上,要么当天签字走人拿半个月工资打发,要么转去车间拧螺丝插线束,工资按普工标准重新算,连回去考虑一晚的时间都不给。
有应届生把HR谈话的录音发到了网上,全程语气没有半点犹豫,也听不出丝毫愧疚,只有那种万事效率优先的冰冷。这种毫不遮掩的干脆,反而成了最让网友反胃的点。没多久常州市人社局就出了通报,坐实了440人录用107人解约的数字,定性说公司协商方式简单粗暴,缺乏充分沟通。之后公司出来道歉,人力资源总监也被停职,通报里还说,目前已经有二十多个被裁的学生找到了新工作,还有十几个在跑面试。
这事最耐人寻味的就是时间点。HR集中约谈裁人前一周,星宇刚给港交所交了第二次港股上市申请,第一次的材料七月底才刚失效,这边刚重启招股,那边就动了应届生。硬说这两件事没关系,任谁都很难信服。
翻出去年的财报看,这里头的账更有意思。2022到2024两年多,星宇员工从七千多人涨到一万出头,整整多了三千人。结果2025一年直接掉回七千五百多,一年少了小三千人,同期花在外包用工上的钱反而涨了不少。业内把这种招人爽快手砍人更利落的操作叫做用工形式套利,说白了就是钻空子压成本。
八月底出半年报的时候,还有个细节戳了不少人的眼。报表说利润同比降了五个点,转头就宣布派发五千六百多万元的中期红利,公司账上躺着二十七亿现金,分红当然分得起。但一边拿半个月工资打发刚毕业的小孩,一边给股东分几千万红利,对比太强烈,看着就格外扎心。
有被裁的应届生直接把材料寄到了港交所,这种维权方式挺聪明,等于把国内的用工纠纷放到了境外资本市场的合规审查台面上。现在港交所对拟上市公司的ESG披露越来越较真,员工权益和雇佣稳定性都是必查项。这种曲线维权的路子,最近好几家准备赴港上市的企业出事都能看到,真不是个例。
为啥这种操作在欧美日本成熟市场就行不通。那些老牌工业巨头也不是不裁员,但裁员的代价通常大到顶不住。工会一组织,罢工、诉讼、议员质询能把股价按在地上摩擦好几个月,他们不是没坏心思,是掂量之后觉得这么干太不划算,不敢随便来。
国内有些企业主算账,就只盯着眼前那点成本。反正劳动力池子够大,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说的理直气壮,用工成本能压多低压多低。员工在他们的报表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时优化的数字,不是一起走长远的伙伴。
还有个绕不开的原因,就是现在行业卷的太离谱。汽车零部件赛道的价格战有多惨烈,圈内人都清楚。上游整车厂喊着降价,压力一路传导到下游的供应商,星宇2025年车灯业务的毛利率已经跌到近几年的低点,只有二十出头。企业挤利润无非两条路,搞技术创新太慢,直接砍人见效快,不少企业都会选后者。
国外老牌资本经过了好几轮完整的经济周期,大萧条滞胀金融危机都经历过。几十年博弈下来,劳资双方早就形成了默契,法律也划好了不能碰的红线。国内很多民企都是在高速增长的三十年里跑出来的,还没经历过完整的经济下行周期打磨,不少投机取巧的操作,也是这几年才慢慢被曝光出来。
星宇的创始人周晓萍原本是卫校老师,从常州一家小厂做起,做成了现在国内车灯行业的头部企业。现在母女俩合计持有公司超过一半的股权,2021年就以三百多亿身家登上了胡润女企业家榜,个人奋斗的故事说起来相当励志。但企业做大之后能不能守住该有的体面,又是另外一道完全不一样的考题。
这次事件能闹到地方政府正式介入,还处分了高管,说明监管不是没作为,只是通常要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才会出手。如果日常的劳动巡查、招聘承诺的强制披露、拟上市公司人员变动的实时披露这些制度能早点完善,这种一刀切的粗暴裁员,就不会变成企业眼里“看起来划算”的选项。很多人都觉得,事前监管比事后救火有用得多。
刚毕业的年轻人从来不是企业优化报表的燃料。用年轻人换出来的漂亮报表,能骗得过审计,骗不过时间。星宇这次栽跟头,本质上就是新兴资本那份没被驯化的傲慢,被摆在了舆论的聚光灯下。这件事能引发这么大的众怒,本身就说明大家对这种操作早就忍了很久,说不准还是件好事,能给其他所有蠢蠢欲动的企业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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