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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辅留学时,我读到一个俄罗斯人写老子,他把老子和果戈理放在一起。我想,老子和果戈理有什么联系?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对中国文化的了解有欠缺。从那时起,我特别关注中国传统文化。如果你对本民族的文化了解不够深入,对外国文学的研究也不会足够深入。”接受解放日报记者专访时,本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得主、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教授刘洪波说。

鲁迅一生,600余万字作品中有300多万字为翻译。刘洪波说,获奖后,她重新阅读鲁迅关于翻译的论述,对鲁迅提出的“硬译”有了新的认识。鲁迅所强调的,并非单纯追求语言形式上的生硬,而是既要让读者能够读懂,又要尽可能保存原作的风姿。“我觉得这个很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刘洪波说。

26日晚在上图东馆举办的“从鲁迅的书架到鲁奖的现场”分享会上,刘洪波与上海交通大学文学院教授王锡荣展开对谈。王锡荣说,鲁迅一生翻译了大量外国文学作品,俄罗斯文学占据重要位置。从果戈理的《死魂灵》到对俄罗斯文学、文学理论的持续译介,翻译始终与鲁迅的文学实践和思想关切交织在一起。

刘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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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璐 摄

刘洪波的获奖作品《拉夫尔》翻译难度较高,小说中杂糅了现代俄语、古俄语及教会斯拉夫语,刘洪波没有简单地将古俄语处理成“古汉语”,而是尝试通过不同字体呈现原作中的语体差异。这一处理方式也经过与作者沃多拉兹金的沟通。刘洪波曾专门写信向作者解释自己的处理方式,说明为什么不直接用古代汉语对应作品中的古俄语。最终,作者理解并接受了这一处理。在她看来,翻译并不存在简单的“归化”或“异化”之争。比起选择某一种固定策略,她更关心的是如何在中文读者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尽可能保留原作的文学特征。

完成《拉夫尔》的初译,刘洪波用了八个月,但从完成翻译到最终出版,前后经历了四年八个月。这段“空窗期”在她看来反倒是“塞翁失马”的好事。没有出版社催促,可以继续反复修改译文。

刘洪波说,选择翻译《拉夫尔》,是因为阅读作品后被它打动,而不是有什么功利性的理由。她把文学翻译形容为一种“分享”。“好的东西,我想给大家看,让大家也看出它是非常好的。”

谈及此次获得鲁迅文学奖,刘洪波十分谦逊。她并不认为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文学翻译”,但这个奖项也让她更加意识到文学翻译的意义。“今天的文学翻译,不仅意味着个人阅读趣味的分享,也意味着让中国读者理解世界,让不同文化之间拥有更准确的沟通可能。”

原标题:《专访第九届鲁迅文学奖得主刘洪波:文学翻译是一种不功利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