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分享的这位患者故事,是一位来自韩国的晚期肺癌患者,在标准治疗全部失败后,辗转找到我们。通过一次关键的靶点检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困境:标准治疗用尽,多处转移

2025 年 5 月,56 岁的韩国人 L 先生被确诊为肺腺癌,IVB 期。

确诊时,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双肺、纵隔淋巴结、右锁骨上淋巴结,甚至转移到了脑部和骨骼。基因检测显示,EGFR、ALK、ROS1、KRAS 全部阴性,这意味着他没有可用的靶向药。PD-L1 表达 30%,属于中等水平。

在韩国,他接受了标准治疗:脑部转移灶做了伽马刀,全身治疗用帕博利珠单抗(K 药)联合培美曲塞和顺铂。6 个周期后,肿瘤一度缩小,疗效评估为部分缓解(PR)。但好景不长,维持治疗到第 9 周期时,2025 年 12 月的 CT 显示双肺转移结节和淋巴结再次增多增大,疾病进展了。

这是很多晚期肿瘤患者都曾面临的至暗时刻:传统手段用尽了,身体也未必耐受更强的方案,仿佛前路已断。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点:他的基因检测结果为阴性。在很多人看来,这意味着没有靶向药可用。但基因检测阴性,不等于没有任何靶点。这两者之间,往往隔着一次更全面的靶点检测。

转机:一次靶点检测,找到新方向

2026年初,患者辗转求助到我们。很多晚期肺癌患者走到这一步,都会陷入一个误区:标准治疗失败了,就赶紧换下一个方案,什么新用什么。

但 L 先生来中国后,我们的医学团队在详细评估了他的病情后,给出了一个建议:先做靶点检测,全面排查可成药的靶点。

原因很简单:他在韩国做的基因检测只覆盖了常见驱动基因,而对于没有驱动基因突变的患者,真正决定后续治疗方向的,是肿瘤细胞表面表达了哪些可以被药物或细胞疗法识别的“靶标”。

正是这一步,改变了后续的一切。

检测结果出来:TROP2 阳性、MUC-1 阳性。这两个靶点的出现,为治疗打开了新的窗口。

治疗:ADC先行,CAR-T接力

2026年2月,患者来到北京,我们按既定方案稳步推进:

2026年2月

开始卢康沙妥单抗(sac-TMT,靶向TROP-2的ADC)治疗,连续完成3次。

芦康沙妥珠单抗是中国自主研发的 TROP2 靶向抗体偶联药物(ADC),2026 年ASCO 年会上刚刚公布了一线治疗晚期非小细胞肺癌的 III 期阳性结果,是目前肺癌领域最受关注的新药之一。

2026年4月—5月

针对MUC-1靶点,先后完成2次CAR-T细胞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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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C1(粘蛋白 1)是一种在多种实体瘤中高表达的肿瘤相关抗原,在肺腺癌中的表达率同样很高。与血液肿瘤中已经成熟的 CD19 CAR-T 不同,实体瘤 CAR-T 一直是领域内的难点(肿瘤微环境的免疫抑制、靶点的特异性不足、T 细胞难以浸润实体瘤),这些都是需要克服的障碍。

但 MUC1 仍然是目前实体瘤 CAR-T 研究中最主流的靶点之一。国内外多项临床试验正在进行,包括 Poseida Therapeutics 的异体 MUC1 CAR-T(P-MUC1C-ALLO1)已进入 I 期临床,国内也有多家机构在开展 MUC1 CAR-T 治疗晚期实体瘤的研究。

2026年6月底

复查,肿瘤标志物全部降至正常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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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标

结果

参考范围

癌胚抗原(CEA)

2.06 ng/mL

0–5.20

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

11.11 ng/mL

0–16.30

细胞角蛋白19 片段(CYFRA21-1)

1.40 ng/mL

0–3.30

胃泌素释放肽前体(ProGRP)

54.05 pg/mL

28.30–74.40

鳞状上皮细胞癌抗原(SCC)

1.840 ng/mL

0–2.700

糖类抗原125(CA125)

5.42 U/mL

0–35.00

拿到报告的那天,L 先生很开心。从确诊时的 IVB 期、全身多处转移,到标准治疗失败后的绝境,再到现在肿瘤标志物全部正常,这半年多的辗转求医,终于看到了切实的转机。

这个案例值得关注的几个点

标准治疗失败后,不要轻易放弃“找靶点”。

基因检测阴性≠没有任何靶点。像TROP-2、MUC-1这类靶点,往往需要通过更全面的靶点检测才能被发现。对于晚期、多线治疗失败的患者,这一步值得认真考虑。

L先生在韩国的治疗不可谓不规范,伽马刀处理脑转移、化疗联合免疫的全身方案,都是指南推荐的标准治疗。但标准治疗失败后,如果不做进一步的靶点检测,就无法知道 TROP2 和 MUC1这两个可以利用的靶标,也就不会有后续的ADC联合CAR-T方案。对于没有驱动基因突变的晚期肺癌患者,靶点表达检测应该成为标准治疗失败后的必做项目,而不是直接进入“试药”模式。

ADC与CAR-T的“组合拳”正在成为现实。

过去我们认为CAR-T主要用于血液肿瘤,如今在实体瘤领域,越来越多的探索表明:先用ADC降低肿瘤负荷、改善微环境,再衔接CAR-T细胞治疗,是一条有潜力的路径。这位患者的经历,正是这一思路的一个真实印证。L先生的案例虽然只是一个个案,但这种ADC减瘤 + CAR-T 免疫清除的组合思路,值得关注。

国际会诊与跨境就医,让更多选择成为可能。

这位患者从韩国来到北京,正是因为不同地区对靶点的检测能力、可使用的药物与细胞治疗技术存在差异。当本地没有更好办法时,拓宽视野本身,就是一种治疗策略。L先生选择从韩国来中国接受治疗,本身就说明了一个趋势:中国在细胞治疗领域的临床研究和实际应用正在快速发展,对于一些在本国没有更好选择的患者,来中国寻求细胞治疗已经成为一个现实的选项。

值得注意的是,肿瘤标志物正常不等于治愈。对于晚期肺癌患者来说,肿瘤标志物下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最终的疗效评估还需要结合影像学检查(CT、PET-CT 等)和长期随访。实体瘤 CAR-T 目前整体仍处于临床探索阶段,已发表的早期数据显示,MUC1 CAR-T 在晚期肺癌中的疗效有限。一项纳入 20 例患者的研究中,11 例达到疾病稳定,9 例疾病进展。L 先生的治疗效果是令人鼓舞的,但不能简单推及所有患者。

此外,CAR-T 治疗也有其风险,包括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等,需要在有经验的中心进行。

结语

每一位晚期肿瘤患者背后的故事,都值得我们全力以赴。这位韩国患者的转机,源于一次及时的靶点检测,也源于他本人不放弃的那份坚持。

L 先生的经历说明了一件事:晚期肺癌不等于没有选择,但选择的前提是找到正确的靶点和合适的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