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3年我第一次跟老公掀了桌子

就因为他说我天天在家带娃是享清福

我直接把刚换下来的尿不湿甩他脸上了

老黎把半个身子从一堆拆开的破烂机箱里抽出来,满手都是黑黢黢的机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留下五道黑印子:“你以为这是搭积木啊?里面空间寸土寸金,这块电池仓就是不合规。强行塞进去,外壳一烤就变形。”

“那不弄了?这单子退了?”我问。

“退个屁。”老黎抓起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手,“客户催得跟火烧眉毛一样,说等着要用。再说了,这玩意儿要是弄出来,是个标杆。”

我递过去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你都快三天没合眼了,老黎。这改造的活儿,咱们一开始就不该接。现在短视频上天天有人发那些炫技的组装视频,把客户胃口吊得老高,真以为拿点铜线胶带就能手搓飞船呢。”

老黎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网上那些个玩意儿你也信?镜头一开,背景音乐一响,剪得花里胡哨。真到了我这工作台上,螺丝拧滑丝了、电路板烧穿了,他们拍吗?前天我在某视频平台刷到一个家伙,拿个电烙铁在半空中比划两下,说是什么无接触焊接,底下评论全在喊大师。我呸,真当他能隔山打牛啊?那是后期加的特效!”

“但人家有流量啊。”我叹了口气,“你看那个叫‘硬核手造’的号,天天发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粉丝哗哗往上涨。咱们这实打实出力气的,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流量能当饭吃?”老黎把手里那块改得面目全非的电路板往桌上重重一拍,“我不信那个邪。这活儿,拼的是真手艺,不是比谁滤镜开得大。你把那个游标卡尺递给我,我再量量这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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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桌角那把泛着黄铜光泽的老式卡尺递过去。这把卡尺跟了老黎快二十年,刻度都磨得有些模糊了,但他从来不换电子的,说这玩意儿有手感。

“0.05毫米。”老黎眯着眼睛凑近了看,“就差这么一丝丝。这塑料模具当年开得就不行,现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原装的替换件。我得拿锉刀一点点手工修。”

“费这劲干嘛,随便找个差不多大小的凑合一下不就行了,客户又看不出来。”我嘟囔着。

老黎猛地抬头瞪了我一眼:“看不出来?这东西要是真用起来,公差大了,一震动就松脱,出了事故算谁的?干咱们这行的,糊弄别人就是糊弄自己。你这想法要不得。”

我撇撇嘴,不敢接茬。老黎这人就是轴,轴得让人佩服,也轴得让人头疼。这年头,谁还在乎那0.05毫米?

外头天已经全黑了,街对面的炒粉摊飘来一阵油烟味。老黎从工作台底下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索着找打火机。

“别抽了,前几天你不是咳得厉害吗?”我按住他的手。

“心里烦。”老黎叹了口气,把烟别在耳朵后面,“大强那边的催款单又发过来了。这批货的尾款要是结不下来,咱们下个月的材料费都悬。”

“大强那个老赖,你还能信他的话?”我有些急了,“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拖了小半年。这种二道贩子,就不能给他先发货。”

“他手里攥着大客户呢。”老黎无奈地摆摆手,“现在的行情你也知道,上游卡着脖子,下游压着价,中间还得防着同行抄底。我不顺着大强,他转头就能找别人。这手艺活,越来越不值钱了。”

“那也不能由着他拿捏啊。”我抓起桌上一把废弃的螺丝往地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就是太好说话了。网上那些教人做生意的博主,天天喊着要建立护城河,要掌握核心科技。到咱们这小打小闹的修理铺,护城河在哪?在那一堆破铜烂铁里?”

“护城河?”老黎冷笑一声,“那是大老板玩的概念。咱们这种在泥地里刨食的,哪有什么护城河。全凭一口气吊着,硬扛罢了。”

他拿起一把小号什锦锉,对准那块塑料件的边缘,开始一点点打磨。沙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响,显得格外单调。

“你说,咱们这么拼,图个啥?”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老黎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图个心安呗。前天晚上我在聊天软件上跟闺女视频,她说想买个新平板学画画。她才上小学三年级啊,懂什么画画,就是看班上同学有,她也想要。”

“正常,现在小孩攀比心重。”

“我知道正常。但我当时那个心酸啊。”老黎停下手里的活,眼神有些发直,“我这天天跟这些废铁打交道,灰头土脸的,一个月挣的钱勉强够糊口。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也想给我闺女买。可那玩意儿大几千块,我拿不出来。”

我沉默了。老黎平时看着是个硬汉,哪怕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地拿着扳手拧螺丝,原来心里也有这么柔软又无奈的时候。

“所以这单子,就算大强不给尾款,我也得把它干漂亮了。”老黎咬了咬牙,“这算是打响名气的一炮。做好了,以后不愁没活干。做砸了,咱们就真得关门大吉。”

“你这又是何苦。为了个不一定靠谱的承诺,把自己逼成这样。”我忍不住说。

“不逼自己一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老黎重新拿起电路板,对着灯光照了照,“你看,这针脚是不是修得比原来还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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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过去看了看。确实,那排细密的金属针脚在灯光下闪着银光,排列得像士兵一样笔直。这手艺,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底绝对做不出来。

“牛啊,老黎。”我由衷地赞叹,“这要是拍个特写发到网上,肯定能火。”

“少来这套。”老黎不屑地哼了一声,“火有什么用?能换来真金白银吗?那些点赞的键盘侠,真到了要掏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咱们还是脚踏实地干实事吧。”

正说着,老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了?大强又作妖了?”我心里一紧。

老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是大强发来的一条语音,我没忍住点开听了。大强那公鸭嗓在安静的铺子里显得特别刺耳:“老黎啊,那批活儿客户那边有点变动,说想要换个颜色,外壳得重新弄。这工期嘛,还得再往后推推。尾款的事你别急,等客户那边一确认,我马上打给你。”

“我操他大爷!”我没忍住爆了粗口,“换颜色?这外壳都是定制的,这就等于前面全白干了!他这是成心讹人啊!”

老黎没说话,脸上的黑印子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他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拿起那块刚修好的电路板,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老黎,咱们不干了。”我站起身,“退单。哪怕赔点违约金,也不能受这窝囊气。”

“不干了?”老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不干了,下个月铺子租金谁交?你闺女学费谁交?咱们这种干粗活的,哪有资格耍脾气。”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自喷漆,是那种很俗气的亮粉色。

“客户不是要换颜色吗?换!”老黎用力摇了摇喷罐,里面的钢珠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给这铁皮喷上这颜色,他要是能看上,那是他瞎眼。他要是看不上,正好扣咱们工钱,这活儿就算到头了。”

“你疯了?这漆一喷,原装的外壳就毁了,彻底没法恢复了。”我伸手去抢喷罐。

老黎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惊人。他举着喷罐,对着那个原本是哑光黑的金属外壳,按下喷头。嘶嘶的声音响起,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弥漫开来。粉色的漆雾落在黑色的机箱上,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老黎一下一下均匀地喷着。他的动作很稳,就像平时给精密仪器打胶一样,一丝不苟。可这画面太荒诞了,荒诞得让我想哭。

喷完最后一下,老黎把空罐子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行了。”他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发给他吧。就说按客户要求改完了。爱要不要。”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他靠在工作台上,从耳朵后面拿下那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模糊不清。

“老黎,值得吗?”我轻声问。

“不知道。”他吐出一口烟圈,“但我知道,再忍下去,我这辈子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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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大强回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行,就这个色,明天发货。”

老黎看着那条信息,愣了半天,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我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只觉得这世界太魔幻,太不可理喻。

笑够了,老黎掐灭烟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东西,锁门。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还打啊?都这样了。”我有些懵。

“生活这把锉刀,不把你磨平,怎么能显出你的亮光呢。”老黎拿起抹布,把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卡尺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放回原位。#夫妻关系 #生活日记 #带娃那些事 #家庭矛盾 #扎心 #成年人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