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翔分广告费按规矩,安置却拖11年,王濛为何能自己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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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正经的

刘翔的微博求助,看起来是在问“买断还是当教练”,实际上他问的是另一件事:分钱的时候按规则来,为什么轮到安置的时候,规则就睡了十一年才醒?

刘翔发布求助微博向网友征询相关意见

从领奖台到微博求助,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个人的退役,而是一笔拖了十一年没人算清的账。

而几乎在同一时期,另一位奥运冠军王濛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退役后自主创业,开公司、做解说、跨界综艺,甚至明确要求自己的团队只招退役运动员,主动承接了体制未能覆盖的退役就业需求。

王濛接受访谈谈及退役运动员相关工作

同样是举国体制培养出来的奥运冠军,退役后的路径却差出了一个“体制内被动等待清算”和一个“体制外主动搭建平台”的距离。

这两条路的分岔,本质上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同一套制度性矛盾在不同个体选择下的两种结果。

刘翔的账本,算的是“收益与安置的权责不对等”

刘翔的不满,不是针对“买断或当教练”这两个选项本身,而是针对时间线。2015年4月他宣布退役后,人事关系挂在上海市体育局团委副书记,兼职、不坐班、没有行政级别。这个状态维持了十一年,始终没有人主动推进安置手续。

直到近两年,全国开展编制专项清理,上海市委巡视组点名批评体育系统运动员管理“宽松软”,要求梳理在编不在岗人员。刘翔这种“挂名十余年不履职”的状态,从过去的默认默契变成了整改靶子。

于是体育局找上门来,给了两个选项:要么买断工龄拿钱走人,要么回来当教练坐班带队。

矛盾的引爆点在于,十一年前刘翔商业价值最高的那些年,分成是按规则走的。据公开报道,刘翔巅峰期年广告收入约1.6亿元,分配比例是运动员个人65%、教练孙海平15%、上海体育局10%、田管中心10%。按这个比例粗算,上海体育局每年可分得约1600万元。

而他在上海体育局的工资单上,每月基本工资是1062.48元,外加每天70元伙食补助。

十一年后,体育局给出的买断方案,按业内估算的奥运冠军级别安置标准,基础安置费、运龄补偿、成绩奖励三项叠加,总额约85万至130万元。而上海田径队教练岗的年薪,大概二三十万。

刘翔在意的不是钱——他退役后与耐克签了终身形象大使合约,每年保底约200万美元(折合约1400万元人民币),根本不靠安置费或教练工资谋生。他在意的是那套“分钱时集体优先,安置时市场化清算”的逻辑不对等。

他在微博里追问的那句“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才是整件事的核心。

刘翔发布微博追问安置相关规则问题

王濛的选择,是“既然体制不管,我自己来搭台子”

从运动员的视角来看,王濛走了一条和刘翔完全相反的路。她退役后没有保留体制内身份,没有等待组织安置,而是凭借解说、综艺带来的流量积累,主动创业。

她创办的体育MCN公司有一个明确的招聘原则——“我的团队里,我没有社招,我只招运动员,退役运动员,他们退下来以后都需要让社会重新接纳,因为他们原来圈子太小了”。

她还说过另一句话:“有人问运动员为什么直播带货,不然呢,他也得生活呀,他只是有一个光环和头衔,他也需要再去产出价值。”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王濛的逻辑很清楚:她不相信“等待安置”能解决退役运动员的出路问题,所以她选择自己搭建一个平台,主动承接体制未能覆盖的就业需求。

刘翔的困境是“体制内被动等待清算”,王濛的解法是“体制外主动搭建平台”。这不是谁比谁格局大,而是面对同一个制度性矛盾,两个人选择了不同的应对方向。刘翔困在旧模式的惯性里,王濛绕开了旧模式,自己建了一套新规则。

两条路背后,是同一套制度性矛盾的两种呈现

但把这两条路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长期未解决的制度问题:举国体制下功勋运动员退役后,商业收益的分配与安置责任的承担之间,从来没有被同一套规则约束过。

规则模糊的根源,在于运动员无形资产归属的长期悬置。1996年国家体育总局曾发文明确“在役运动员的无形资产属国家所有”,这份文件2006年废止后,新规改成了“国家、集体投入与个人努力共同构成商业价值”的模糊表述——既没说归谁,也没说怎么分。

这条灰色地带,是所有代言分成与安置纠纷的终极根源。

地方体育系统在运动员在役时按规则参与商业收益分成、享受竞技成绩红利,但退役安置责任往往搁置多年,直到编制清理、巡视整改等外力介入才启动清算。刘翔十一年的安置悬置,正是在这种“收益归集时主动、安置兑现时被动”的惯性下被拖出来的。

而王濛之所以能绕开这套逻辑,恰恰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指望体制兜底——她用自己的商业价值换来了自主权,又用自主权搭建了一个承接退役运动员就业的体系。

但王濛的模式能复制吗?国家体育总局数据显示,全国每年约有3000名运动员退役。大多数退役运动员既没有刘翔的商业价值,也没有王濛的跨界流量,他们能走的路,依然是“组织安置”或“自主择业”的二选一。

刘翔的微博求助,是一个功勋运动员对旧模式“收益依规、安置拖延”的公开追问;王濛的创业,是一个功勋运动员绕开旧模式、自己搭台子的个体突围。

两条路差异巨大,但背后的制度性矛盾是同一个:在举国体制向市场化转型的过渡期,功勋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如何在国家、集体与个人之间合理分配,退役安置的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以什么标准兑现——这套账,至今没有算清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