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石井四郎在接受调查时辩称“未开展传病蚊虫相关实验、日本无需针对传病蚊虫加以预防”。2026年8月27日,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公布的一份1943年原始档案,直接戳穿了这个谎言。

但这个“戳穿”有两个细节需要说清楚:第一,核心事实成立——石井四郎确实指导了1940年在日本本土的疟疾蚊虫人体实验,他战后的辩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第二,石井四郎这句具体表态的原始出处目前只出现在本次发布中,还没有独立的1946年讯问记录公开。

下面逐条拆开。

档案说了什么,为什么它能戳穿谎言

2026年8月27日,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公布了1943年1月10日日本陆军军医团发行的《军医团杂志》原件。其中收录了一篇论文,标题是《利用感染疟疾的蚊子开展人体接种实验》,作者为日本陆军军医少佐伊熊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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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公布的原始档案实物

论文完整记录了1940年5月至8月,在日本千叶县国府台陆军医院进行的一项人体实验:日军先让蚊子叮咬曾在中国感染疟疾的士兵,再让携带病原体的蚊虫叮咬10名因精神疾病住院的日本士兵。多名受试士兵随后出现40摄氏度以上高烧、头痛、食欲不振等发病症状。

论文明确记载,这项实验得到了731部队部队长石井四郎,以及后任731部队细菌研究部部长菊池齐的指导。

这就直接否定了石井四郎战后“未开展传病蚊虫相关实验”的说法——他不仅做了,还指导了。而且实验地点在日本本土,实验对象是日本士兵,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731罪证陈列馆研究人员金士成在发布时明确表示,这篇经石井四郎指导的报告“直接戳穿了他在战后的谎言,反人类罪行铁证如山、不容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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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证陈列馆研究人员在展厅内展示馆藏历史档案

石井四郎的谎言,不止这一句

石井四郎战后的整体辩解策略,是一套组合拳,不光否认蚊虫实验。

1946年2月,美国德特里克堡基地的汤普森中校在日本对石井四郎进行了为期7周的秘密讯问。随后在1947年,苏联检察官斯米尔诺夫在美方监听下也对石井四郎进行了讯问。

面对苏方质问,石井四郎的回应是:用“我认为这不过是一种想象”“无稽之谈”来搪塞,最后甚至声称“我们从未想过准备细菌战,我们所进行的工作都是防御性措施”。

上海交通大学战争审判与世界和平研究院研究员杨彦君的研究确认,石井四郎在战后多次以类似话术掩盖细菌战罪行,而美国出于获取731部队人体实验数据的战略目的,最终与石井四郎达成交易——以数据换豁免,731部队核心成员集体逃脱了东京审判。

所以,这次被戳穿的“未开展蚊虫实验”只是他整个谎言体系中的一块砖。但这次用的是他自己在1940年指导过的实验报告,打脸效果最直接。

这句“蚊虫相关实验”的辩解,出处在哪里

这是目前整个事件中唯一需要存疑的地方。

石井四郎1946年辩称“未开展传病蚊虫相关实验、日本无需针对传病蚊虫加以预防”这一表述,目前仅在本次2026年8月27日新华社通稿中作为发布背景出现,由731罪证陈列馆研究人员在发布时说明。

截至当前,还没有检索到这句具体表态对应的1946年调查讯问独立原始档案,也没有同期第三方记录可以独立印证。

换句话说,石井四郎确实在战后撒了谎,他指导蚊虫实验的事实已被1943年原始档案证实,这一点确定无疑。但“他具体在哪一天、对谁、用哪句话否认蚊虫实验”,目前只能追溯到本次发布主体的认定,独立的原始出处尚未公开。

传播中需要注意的几个变形

这次事件在传播中出现了三处常见偏差:

  • 实验对象被简化。原始档案明确是“因精神疾病住院的日本士兵”,但很多传播版本简化成了“日本士兵活体实验”,漏掉了“精神疾病住院”这个关键限定条件。
  • 石井四郎的谎言被扩大化。他否认的是传病蚊虫相关实验,但不少传播将其泛化为“石井四郎否认所有731人体实验”,超出了原文范围。
  • 配图被挪用。本次公布的是《军医团杂志》原件和研究人员的现场拍摄素材,但很多传播中配上了7月NHK纪录片披露的林芳三私人相册照片,以及6月新加坡纪录片里的东南亚9420部队素材,这些与本次8月27日公布的档案内容不匹配。

这些不改变核心事实,但阅读时值得留意。

日本方面的反应

日本明治学院大学国际和平研究所研究员松野诚也,在本次档案公布前10天——8月17日,就公开了同一项实验的研究发现,确认1940年日军在千叶县国府台陆军医院用精神疾病住院士兵进行疟疾人体实验,石井四郎参与指导。

松野的研究与731罪证陈列馆公布的档案指向同一实验、同一论文、同一结论,形成了中日学者各自独立研究的交叉印证。

但日本政府和官方机构,截至当前没有对本次新公布档案做出任何正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