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彻底认命的空洞。
我八岁那年,我大哥为了教我认字,推掉了华尔街百万年薪的offer,在家里陪了我整整一年。
他拿着识字卡片,一遍又一遍地读。
我冷漠地看着他。
最后,他把卡片扔进垃圾桶,红着眼眶摸我的头。
他说算了吧,沈家养得起一个闲人。
十岁那年,我二姐从国外请来了最顶级的脑科专家。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在我的头上。
结果显示,我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异于常人,但就是无法建立正常的语言逻辑。
她拿着报告单在门外哭了一夜。
后来,再没有人管我。
我不用思考,不用说话,也不用负责。
这本来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这个笼子要被人砸碎了。
“带她出去。”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放她进来。”
秘书小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拉着我往门外走。
我不动。
我的双脚像是在地毯上生了根。
小李愣了一下,用力拽了我一把。
“小小姐,别闹脾气了,快走吧。”
我依然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桌上那份协议。
张柏舟皱了皱眉。
他维持着温和的假面,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惊絮,别惹你爸爸生气。”
“现在不是你犯病的时候,听话,叔叔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犯病。
他在我家人面前叫我小小姐,凑近了就说我犯病。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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