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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一个假期,把自己从快节奏里捞出来。
躺在床上,偶尔还是会觉得轻微的摇晃。
已经从三峡游轮归来好几天了,身体和大脑都想回去,想回到那种“慢”和“静”。
船行的节奏很慢很慢,我有很多次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使劲盯着岸上一棵树,来判断船是不是还在走。
甚至经过城市的时候还眼睁睁看着一辆自行车从我窗边超了过去。
船上的节奏也很慢很慢,乘客们不慌不忙地上下楼梯,排很长的队领免费冰淇淋,甲板和剧院里播放着慢悠悠的电影,连儿童乐园里面小朋友的吵闹声都不让人厌烦。
没有人着急,没有人赶时间。
中午的时候太阳很晒,大家都回房间避暑,我到甲板上找了个躺椅躺了下来。
风声缓缓地从耳边吹过,带来一阵舒爽,在大船的最顶层7楼,只能依稀听到轻柔的水花声。
最大声的是两岸的蝉鸣,各个声部此起彼伏,承前启后。
整个甲板上只有我一个人,整个峡谷里只有这一艘船。
我被这种天地间极致的安静惊到了。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安静,
神经衰弱的我,随身带着耳塞,楼上装修时,坐飞机高铁时,甚至被清晨的鸟叫吵醒时,我都会毫不犹豫把耳塞掏出来,恶狠狠地塞进耳朵里,换取短暂的失聪。
但原来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
好陌生的感觉。
特别是吵得人心慌甚至起了杀念的蝉鸣。
但那时那刻,这些声音明明铺满了整个天地,但心反而空了。
风是凉的,水是绿的,虫鸣是碎碎的,它们没有打扰我,它们只是陪着我。
船继续慢慢前进,两岸的山跟着缓缓切换,像一卷没尽头的画。江面上的光碎碎的,一片一片亮着,风一吹就换个形状。
过景点时船上有讲解,身穿白色制服的女船员拿着话筒给大家一一讲述着各种迤逦风光,满船的人抻长了脖子贪婪地吸取着巫山云雨,时不时发出惊叹与欢笑。
(瞿塘峡夔门,长江三峡的西大门,十元人民币背面取景地)
此刻的两岸没有了猿声,游轮轻柔地驶过万重山,带着甲板上被纯粹的大自然感动得说不出话的我。
因为不着急,所以不烦躁。
明明在移动,可时间却变得很慢,慢得每分每秒都很清晰。
不像在城市里,进办公室天亮着,一出办公室天黑了。
坐船的感受,和高铁飞机是不一样的,相对于极致的快,只有船,慢到让你真正“在路上”。
深夜,我福至心灵,一个人摸上了甲板,发现来乘凉的不止我一个,大家起仰八叉地躺在躺椅或者沙发上,没有人大声外放视频,彼此说话声音也都小小的,那一刻来自祖国各地不同年龄性别的我们,同样领悟了什么叫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天和水都很黑,两旁山的影子也很黑。两边的虫鸣鸟叫远去了,风声也停了,船上的灯光很微弱,轻柔地载着我们飘行在江上。
那些焦虑,那些烦躁,那些夜里反复翻来覆去的念头,一点一点融进黑黢黢的夜里,渐渐飘远了。
没有人找我,没有人催我,我忘记了时间。
从我离开陆地登上这艘船开始,我就从原来的世界里被轻轻摘出来,放在这水中央了。
现在,我找回我自己了吗。
我应该要在这甲板上睡一会,但却舍不得睡着。
三峡游轮,节奏其实不算慢,每天的行程也很充实,但比起白天热闹的玩耍,这样安静的深夜,更让我爱这趟旅途。
旅行带给人的治愈,不仅是出片打卡,更应该是一趟心灵奇旅。
假期结束了,今天上班时,遇到龟速车,我脑血压一下又上来了,我按喇叭,打灯并线超过TA,还要控制住不要骂脏话……
在大城市,我终于从人类又变回了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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