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当一个人特别想要某样东西,尤其是那种离现在的生活还很远的大目标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怎么去够到它,而是先在心里反复问:这件事真的可能发生吗?

反过来,当身上有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或者处境让人难受的时候,我们又会问一个相反的问题:这些真的能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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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问题看起来一个向前、一个向后,但底层其实是同一种不安。我们太想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好像只要先确认“可能”,才敢往前走。

一个很少被认真讨论的想法

有一个来自托马斯·特罗沃德的观点,帮我重新理解了这两个问题。这个想法很少在别处被认真谈起,但它确实改变了我看待“可能”这件事的方式。

特罗沃德做了一个区分:精神与物质。这不是物理学意义上的科学解释,而是一种更偏向形而上的观察方式。但我觉得,这个模型本身很有用。

他把精神描述为“活的”,而物质在某种意义上则是“死的”。

乍一听会觉得很奇怪。因为我们平时说一个东西是死的,通常是指它不动。一块石头看起来是死的,因为它就待在那里。一张桌子看起来也是死的,因为它静止不动。

但“动不动”显然不是全部的区别。

即使那些看起来完全静止的东西,内部也充满了不断活动的粒子。所以特罗沃德所说的“活”与“死”,指向的一定不是简单的物理运动,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把精神和物质想成一条光谱

这时候,用光谱来理解会容易很多。

就像光与暗,响亮与寂静。一端是某种特质最充分的表现,另一端则是它的反面。特罗沃德希望我们用类似的方式去看待精神与物质。

想想我们熟悉的各种生命形式。

植物。

动物。

人类。

它们之间的差别,显然不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活着”。动物似乎比植物拥有更广的觉察范围和行动能力。人类又拥有超出动物的某些能力。

甚至同样是人类,不同的人在思考的质量和范围上也有明显差异。

特罗沃德用了他那个时代的语言,把所谓“野蛮人”与有智识的、文明的人做对比。但我觉得重点不在标签本身。重点在于:两个人都具备思考的能力,但他们思考的范围、复杂程度和方向,可能完全不同。

这样一来,差别就不再只是“动不动”,而更像是“怎么想”。

思考的能力越强,我们在这条光谱上似乎就站得越高。

如果把这个思路推到极致,那么纯粹的精神,就代表着一种不受物质限制的思考。

物质有形状。

它占据空间。

它有边界。

这个杯子在这里,不在那里。

这张桌子有特定的尺寸。

一个物体从某一点开始,又在某一点结束。

你真正该问的不是“可不可能”

当我们反复追问目标可不可能实现、现状可不可能改变时,其实是在用物质的逻辑去衡量一件更接近精神层面的事。

物质世界有边界,所以我们会本能地觉得:事情也有边界。但思考、意愿、方向这些东西,并不像一张桌子那样被尺寸锁死。

它们更像光谱上可以移动的位置。

所以真正值得问的,也许不是“这件事可不可能”,而是“我现在的思考范围,有没有比昨天更宽一点”。

当一个人不再把目标当成一个固定在某处的物体,而是当成一种可以不断靠近的状态时,那个反复出现的“可能吗”,会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你终于得到了一个保证,而是因为你发现,问题本身可以换一种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