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等你男人回来呢?”
我掀起眼皮看她。
她扯起嘴角,一字一句地往我心窝里扎:
“裴晏涉嫌谋逆,早就下了大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你一个废太子的旧相好,仗着他的势才攀上国公府的高枝。
现在树倒猢狲散,你猜公婆和宗族元老会留你的命吗?
“砚之此刻就在祠堂,他已经点头同意处死你了。”
4
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致命。
长嫂憋了五年的窝囊气,总算在今晚连本带利地撒了出来。
但我反倒要多谢她透的底。
熬到半夜,沈砚之终于推开了门。
我正趴在厨房的木桌上装睡。他站在一旁盯了我许久,才动作极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
“夏夏,夜里风凉,怎么不去榻上歇着?”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等你呀。
“今儿是你生辰,我还得给你下长寿面呢。”
我把捂在怀里的贺礼递给他,那是我苦练了一年多才雕出来的双人木雕。
“夫君,生辰吉乐。”
沈砚之死死盯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木人,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曾提过,儿时最爱摆弄木工,却被公婆痛骂玩物丧志,生生打断了这唯一的念想。
我把满是细小划痕的手指伸到他面前讨赏。
“你看,为了雕这个,木匠师傅天天骂我蠢。
“可我寻思着,只要是夫君喜欢的东西,我咬碎牙也得弄出来。
“快夸夸我呀。”
他猛地将我用力按进怀里,一言不发,只有温热的液体砸进我的脖颈。
成亲五载,除了最开始的疏离防备,后来我们是真的把心掏给了对方。
我轻轻推开他。
“好啦,再不下锅,时辰就过了。”
他僵硬地松开手。
下面的时候,他的视线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沈砚之骨子里是个温润至极的人。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真的将我这个硬塞给他的女人放在心尖上。
热腾腾的面端上桌,隔着缭绕的白汽,我们安静地看着彼此。
我弯着眼睛笑,他的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
“夏夏。”
“嗯?”
“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就是我今年的愿望。”
他说完这句话,我的视线就开始发飘。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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