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晚的哭声和电话里“滋滋”的电流声混合在一起。
像一道惊雷,在我耳旁轰开。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深夜。
霍研周满脸疲惫,喉咙沙哑地站在我面前,撕了那份离婚协议书,说:“希惠,我们不离婚了,行吗?”
那时我已经因为这段婚姻而疲惫至极。
从抓到霍研周出轨,到逼迫他和洛晚晚分手,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所有场合宣扬他背叛了我的故事。
我当着他爸妈给了他两耳光,要求他跪下来发誓再也不会背叛我。
我撕毁了他递来的一份又一份离婚协议书,紧紧抓住这段婚姻不肯放手。
我始终觉得,我和霍研周青梅竹马二十年的感情,洛晚晚只是他一时走岔了路。
我们还有机会。
可当他真的把机会放在我面前时,我却胆怯了,问他:“为什么?”
霍研周沉默许久,最终什么都不说。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因为他生病了。
他不舍得连累洛晚晚。
却舍得连累我。
我以为我会很痛,像抓到霍研周出轨那天,心口处撕裂般的疼痛。
可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
就像是霍研周在努力戒断洛晚晚的时间,我也在慢慢戒断他。
我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伸手按断电话,删掉通话记录。
洗完澡的霍研周停在我身后,声音微哑:
“在跟谁打电话?”
我云淡风轻:“一个新朋友。”
霍研周顿了顿,接着淡淡开口:“哦,声音和我一个老朋友倒是很像。”
我垂眸压下眼中的讥诮之色。
隔着巨大的水声,霍研周都能听清楚洛晚晚的声音。
这怎么不算一种深爱?
半年前的我脑子大概被驴踢了,居然死死揪着一个渣男的手不放,甚至差点要照顾一个将死的病人,把自己的余生全都搭进去。
起身时,霍研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试图拥住我。
我避开了。
抬眼,双眸与他直视。
“我明天要去体检。你要不要一起?”
霍研周的动作微顿,接着眼神闪烁道:“一个月前我才刚检查过,就不去了。”
“结果如何?”
“很健康。”霍研周说着轻轻一笑,握住我的掌心捏了捏,“你也别太焦虑,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咱们也可以一起去面对。”
他眼神闪烁,仿佛试探:“就像我如果出事,你也会一直守着我,不是吗?”
不,霍研周。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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