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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驻中东各国的使馆人员要陆续返港，最早本周就会启动。消息传出来，不少人立刻判定中东局势转暖，美国不会再对伊朗动手，甚至双方已经暗中达成默契。
接下来市场会朝着和谈的方向走，黄金向上石油向下。这件事其实很有意思，多数人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外交人员的进退，从来都不是战场的风向标，而是谈判桌的信号灯。
半个多世纪里，霍尔木兹海峡经历过数次剑拔弩张的时刻，每一次全民热议战争的时候，往往离真正的开战最远。而每一次大家觉得风平浪静的时候，风浪反而可能正在酝酿。
时间倒回1979年的冬天，伊朗学生冲进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扣押了五十二名外交人员，人质危机就此爆发。那时候全美国都在喊着要报复，卡特政府也摆出了强硬姿态，甚至策划过一次失败的营救行动。
可很少有人注意到，从危机爆发的第一天起，双方就没真正关上谈判的大门。美国不敢真的打伊朗，除了苏联在阿富汗的牵制，更怕彻底把伊朗推到对立面，打乱整个中东的势力格局。
伊朗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扣押人质更多是为了巩固新生的宗教政权，向国内展示强硬姿态。
这场危机持续了四百四十四天，最后人质释放的时间点，刚好卡在里根就职的当天。坊间一直有传言，里根团队在大选期间，就和伊朗有过秘密接触，答应只要拖延人质释放时间，上台后就解除部分制裁。
这件事至今没有完全解密，但市场的反应不会骗人。石油价格在危机最焦灼的1980年，冲到每桶三十九美元的高位，等到1981年初人质即将释放的消息传开，油价反而开始持续回落。
市场从来都不交易已经发生的事实，只交易还没兑现的预期，这个规律从四十年前就没有变过。
整个八十年代，霍尔木兹海峡都笼罩在两伊战争的阴影里。从1984年开始，双方互相袭击途经海峡的油轮，试图掐断对方的石油命脉，袭船战最激烈的时候，每个月都有十几艘船只遇袭。
那时候全世界都在担心霍尔木兹被封锁，石油供应会出现断崖式下跌，可实际上双方都很有默契，从来没有真的彻底封死航道。
伊朗需要靠石油出口换外汇买武器，伊拉克也需要通过海湾的港口运油，真把海峡封死，等于先把自己的活路堵上。
美国当时的角色也很耐人寻味。美军派出舰队为科威特油轮护航，表面上是维护航行自由，实际上是在拉偏架帮助伊拉克。
可即便如此，美军也始终守着一条底线，只要伊朗武装不主动攻击美国船只，美军就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中间出过一次震惊世界的误击事件，美国巡洋舰文森斯号，击落了伊朗民航客机，两百九十名平民全部遇难。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大战不可避免，伊朗国内也群情激愤，可最后伊朗还是选择了隐忍。
没过多久，两伊战争就宣布停火。很多人后来才明白，那次误击不是战争的开端，而是压垮伊朗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伊朗意识到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不如坐下来谈判。
1991年的海湾战争，更是把预期的游戏玩到了极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消息刚出来，油价在三个月里从每桶十几美元冲到四十多美元，所有人都在说霍尔木兹要变成战场，石油会涨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可美国用了半年时间调兵遣将，等到沙漠风暴行动真正打响的那天，油价反而开始暴跌。因为市场早在半年的等待里，把战争的预期全部消化完了，真的开战反而成了利空出尽。
老布什最后没有下令进军巴格达推翻萨达姆，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是放虎归山。可站在当时的角度看，一个被削弱但还存在的伊拉克，刚好可以制衡伊朗，维持海湾地区的力量平衡。
真的推翻萨达姆，反而可能让伊朗一家独大，或者让伊拉克陷入分裂，到时候美国要收拾的烂摊子会更多。
回到今天的局势，其实和当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又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相似的是双方都在互相放狠话，也都在暗中接触，战与和的边界从来都模糊不清。
不一样的是，美国对中东的兴趣早就大不如前。过去美国插手中东，是为了保障石油供应，稳住美元和石油绑定的体系。
现在美国自己成了石油出口国，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大幅下降，战略重心也早就转向了亚太地区。这几年美国和伊朗的反复拉扯，更像是一场体面的退场仪式。
美国要保证自己撤走之后，以色列和海湾盟友的安全不会出大问题，也要保住石油美元的基本盘。伊朗则想趁着美国收缩的机会，解除制裁发展经济，在地区事务里获得更多话语权。
双方都有需求，也都有顾虑，所以才会一边搞军事演习，一边释放外交信号。使馆人员返港这件事，其实不过是双方谈判到了某个阶段，互相给出的一个台阶。
这不代表矛盾彻底解决，也不代表中东从此太平，只是说明接下来一段时间，双方会把博弈的主战场，从军事威慑转到外交谈判。
至于市场的反应，其实也不用过度解读。很多人觉得不打仗了黄金就一定会涨，石油就一定会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黄金的价格从来不止看避险情绪，还要看全球的货币政策，看美元的走势，看各国央行的购金节奏。
石油的影响因素就更多了，OPEC的减产计划，全球经济的复苏情况，还有新能源替代的长期趋势，都会左右价格的走向。这一次的行情波动，更像是之前紧张预期的回补，而不是什么大趋势的反转。
站在历史的角度看，霍尔木兹海峡就像全球地缘政治的晴雨表。五十年前美国国力鼎盛，可以在中东翻云覆雨。
三十年前美国还要纠集几十个盟友一起动手，到了今天，美国连亲自下场的意愿都淡了很多。
伊朗也一样，从革命初期想要输出意识形态的狂热，慢慢回归到务实的国家利益计算。没有谁是天生的好战者，也没有谁是永远的和平使者，所有的选择背后，都是现实的处境和利益的权衡。
我们总喜欢从新闻里找确定的答案，以为不打了就是和平，打起来就是灾难。可历史告诉我们，战与和之间从来没有清晰的界限。
所有的和平都是反复博弈出来的结果，所有的战争也都是算计失衡的产物。霍尔木兹的海水还会继续潮起潮落，就像这片土地上的博弈，永远不会有真正尘埃落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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