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由法律固定退休年龄，不如让退休年龄随着预期寿命自动调整。瑞典自1998年起便实行这一原则，其他欧洲国家也陆续采用。随着法国2027年总统选举临近，这一机制再次引爆政治讨论。
“寿命越长，就应该工作得更久。”在周四27日举行的法国企业运动联盟（Medef）2027年总统选举首场辩论中，共和党（LR）候选人勒塔约提出，应该通过“按比例计算的公式”，将法定退休年龄与预期寿命挂钩。
勒塔约表示，他很快将公布具体方案，并强调，希望通过改革“挽救退休制度”，同时避免再次陷入类似以往退休改革引发的政治和社会“闹剧”。
这一设想的基本原则是：与其一次性通过法律确定一个退休年龄，然后每次改革都重新展开政治争论，不如随着人口预期寿命的变化，自动调整退休制度中的某一个参数。
具体而言，可以采取三种方式：
提高法定退休年龄；
延长领取全额退休金所需的缴费年限；
也是更为激进的做法，直接根据预期寿命调整退休金的计算方式。
01法国2003年就曾提出类似机制
这一思路实际上在2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
法国2003年通过的“菲永退休改革法”确立了缴费年限与预期寿命挂钩的原则，并规定在2008年、2012年和2016年等时间节点重新评估和调整，目标是到2012年将领取全额退休金所需的缴费年限提高至41年。
2010年的退休制度改革又延续了这一轨迹，计划到2020年将缴费年限提高至41.5年，同时把法定退休年龄提高到62岁。
不过，这一机制从未真正实现完全自动化。每次调整仍需要通过新的法律以及政治协商，而这正是勒塔约希望改变的地方。
02法国目前的退休制度到底怎么计算？
对于不熟悉法国退休制度的读者来说，需要先区分两个概念：法定退休年龄（âge légal de départ）和领取全额退休金所需的缴费年限（durée d’assurance）。
目前，法国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出生年份逐步提高。按照现行规则，1968年及以后出生的人，法定退休年龄为64岁；1961年至1967年出生的人，则从62岁起逐步提高，每出生年份增加3个月。
但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领取“全额退休金”（taux plein）。如果希望在67岁之前领取全额退休金，还需要达到与出生年份对应的退休保险缴费季度数。以目前的规定为例，1966年及以后出生的人需要172个季度，也就是43年的缴费年限；1965年出生者需要171个季度，即42年9个月。
如果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缴费季度还没有达到要求，却选择在67岁之前退休，那么退休金将受到所谓的“折减（décote）”，即根据缺少的季度数降低退休金金额。反之，年满67岁后，即使缴费年限不足，也可以自动按照全额退休金标准计算，不再适用décote。
因此，法国现行制度实际上形成了两个重要年龄节点：法定退休年龄决定“最早什么时候可以退休”，而缴费年限决定在这个年龄退休时能否拿到全额退休金；67岁则是无论缴费年限是否足够，都可以免除décote的年龄。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那些较晚进入劳动力市场、职业生涯中存在较长时间停工、失业或其他未计入缴费年限的人来说，即使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也可能需要继续工作，才能避免退休金被折减。
03瑞典1998年已启动改革
在其他国家，类似的退休年龄或退休制度自动调整机制已经较为普遍。经合组织国家中，大约四分之一已经实行某种形式的相关机制；在欧盟国家中，则接近三分之一。
瑞典是这一领域的先行者。瑞典在1998年至2001年间进行退休制度改革，引入了部分基金积累型养老制度，更重要的是建立“名义账户（comptes notionnels）”。在这一制度下，每名参保人的退休金取决于其个人账户中累计的“虚拟资本”，退休时再除以其所在这一代人当时的剩余预期寿命。
这意味着，随着预期寿命延长，如果希望获得与此前相当水平的退休金，退休者就需要推迟退休。
丹麦则从2006年开始将退休年龄与预期寿命挂钩，并直接写入法律。丹麦的这一机制只针对退休年龄进行调整。目前丹麦法定退休年龄为67岁。根据经合组织的预测，到2060年，这一年龄可能升至74岁。
意大利则根据预期寿命，每两年重新调整一次法定退休年龄，目前的政策轨迹指向70岁左右。
荷兰、芬兰、葡萄牙、希腊、爱沙尼亚和斯洛伐克等国也建立了类似机制。按照目前的预测，到2060年，这些国家的相关退休年龄可能达到69岁至71岁之间。
04法国会如何实施？
法国目前仍是少数几个尚未将退休年龄与预期寿命自动挂钩的欧洲主要国家之一。因此，到目前为止，每一次调整都需要重新立法，并经过政治协商。
如今的问题在于，勒塔约究竟准备如何在这一高度敏感的议题上推动改革。
将退休年龄与平均预期寿命挂钩，也存在一个重要问题：平均寿命掩盖了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差异，同时也没有体现不同行业和职业的劳动强度差异，因此必然会引发人们对自身未来退休状况的担忧。2023年法国退休制度改革期间爆发的大规模示威，也足以说明这一议题具有很强的争议性。
（欧洲时报/ 罗克 编译）
编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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