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条新闻,我这个当了多年大学老师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马上毕业的大四女生,在二手平台转卖一套自己用过的网课,标价10块钱。结果你猜怎么着?这课一单都没正经卖出去,唯一成交的那一笔,还是版权方自己派员工拍下、专门用来取证的。就这么个零获利的操作,她被网课公司告上法庭,索赔经济损失加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合计一万元。

我第一反应不是怪这孩子。我是替她心疼,也替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的学生心疼。

小雪(化名)自己说,这课也是从二手渠道淘来的,上架就是想顺手赚点零花

有人说,侵权就是侵权,不管赚没赚钱。这话法律上站得住,我不多嘴。

可话分两头说。你查查判例就明白,法院从来没让这些“零获利”的学生赔过一万。

甘肃白银一个案子,被告只卖了那一笔取证单,原告要一万零五百,法院一看:情节轻微、几乎没获利、及时下架,判赔500块。湖北大冶,一个刚毕业的姑娘0.98元转卖插画课,半年卖了4单总共3块9毛2,法院判1200。重庆宣恩,1.38元卖考研课8单,最后和解3000。河南还有一个,判2500。你看看,原告张嘴一万,法官手起刀落,砍到几百、一两千,这才是常态。

问题出在哪儿?出在那家起诉小雪的公司,2026年一年就在全国发起了一百多起同类诉讼,全国类似的网课维权官司,超千起。流程高度统一:盯二手平台、派自己人下单取证、然后高额索赔、再拿“撤诉”当筹码逼你掏几千块和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靠的就是学生怕事、怕留案底、怕影响找工作。

你一个还没收入的学生,突然接到法院传票,旁边人跟你说“赔两千五就撤诉,不然一万起步”,你慌不慌?几千块对你是一笔钱,对公司是九牛一毛。这哪是保护知识产权,这是拿知识产权当生意做,精准收割最没还手力的那群人。

我甚至替那家公司可惜。正经维权,打掉盗版源头,谁都叫好。可把枪口对准零获利的学生,靠和解金养出一条流水线,寒的是普通家庭的心,也污了“保护创新”这四个字。

最高人民法院早就引导过:维权要优先打源头,别对着没收入、没恶意的小散用户“扫街式”起诉。可到了执行层面,被收割的还是学生。

我当班主任那几年,最怕学生出了校门两眼一抹黑。今天我们大学老师该补的,不光是专业课。得在课上跟孩子们讲明白:买了课不等于能卖课;网盘一发,就是公开传播;你成年了,转卖就是侵权,得担责。这些常识,别等孩子坐上被告席才懂。我甚至想过,大学能不能开一节“知识产权通识”的选修,不考试,就讲讲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

我是高校教师。保护版权没错,可别让维权变了味,变成对着穷学生的一万块恐吓。也请各位同学记住:想“回血”可以,别拿别人的课本来回血;真摊上事了,先下架、核原告身份、要索赔依据,别稀里糊涂掏那笔“和解费”。

信息来源:封面新闻(2026年8月28日,《大学生卖网课赚0元被版权方索赔1万:唯一订单是原告专门拍下》);新浪财经(2026年8月28日,同题报道,援引律师解读与同类判例);法治日报(相关网课著作权侵权判例与“买了课≠能卖课”法官说法)。钱,压根没想靠这个干什么大事。被找上门之后,她二话没说就把链接下了,承认自己版权意识淡薄。可对方不依不饶:先开价两千五“和解”,不给就起诉;起诉状里白纸黑字写着要一万。小雪一单没赚,反倒要掏一万,她拒绝和解,硬等着开庭。

你品品这逻辑。一个学生,卖了个10块钱的链接,买方还是对方自己人,你告她侵权,我认;可你开口就要一万,这不是维权,这是把弱势学生当提款机。

我带过的学生里,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考研的、考公的、学插画的,谁手机里没几个网课群?群里天天有人发“拼课”“转课”“回血”,几块钱一份,互相倒来倒去。我问过他们:这算侵权吗?十个里有九个眨巴眼:啊?这不是二手闲置吗,跟卖旧书一样啊。你看,大学里我们教高数、教专业课,没谁正经跟学生讲过“你买的正版网课,只有你自己学的份,不能转卖”。孩子们不是坏,是根本不知道这条线在哪。

现在的孩子们,从小泡在知识付费的洪流里。一门考研课动辄几百上千,一个普通家庭供出个大学生已经不容易,孩子想省点,群里拼个课、转个闲置,本是无奈。可没人告诉过他,这条省钱的路,踩的是侵权的线。我们做老师的,平时光盯着就业率、考研率,这堂“花钱的底线”的课,欠了学生太久。

我们老说要培养大学生的法治素养。可现实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寒窗十几年,临到毕业,因为转卖一个10块钱的网课链接,成了被告,要面对正式的法院传票。这课,社会给她上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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