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4岁和一个漂亮阿姨同居了,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我真的很爱她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四岁,在城南那家汽修厂当机修工。每天钻在车底下跟扳手和机油打交道,手上永远有洗不净的黑印子。出租屋在城中村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风从窗缝往里灌,可每个月六百块的房租让我没资格挑剔。

认识周姨是去年梅雨季的事。那天我骑电动车去给客户送修好的配件,雨大得跟天漏了似的,拐弯时车轮打滑,连人带车摔在路边。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混着雨水淌成淡红色。配件箱摔开了,几个崭新的刹车片滚进水洼里。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疼得钻心。这时一把黑伞撑到我头顶,雨瞬间被挡住了。抬头看见一个女人蹲下来,四十岁上下的样子,穿了件素色碎花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有几缕被风吹散了贴在脸颊上。她眼睛很大,眼角有些细纹,可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雨里突然开出来的一朵白玉兰。

"摔着哪儿了?"她声音很轻,伸手要扶我。

我摆摆手想自己起来,膝盖一使劲又疼得龇牙。她没多说什么,直接把我胳膊架到肩上,半搀半拖地带到路边屋檐下。她个子不高,肩膀很瘦,能闻到衣服上有淡淡的皂粉味。我有些不好意思,大男人让个女人扶着,脸都红了。她让我坐着别动,转身跑进雨里帮我把散落的配件捡回来,又把我那辆破电动车推过来靠在墙边。

"去医院看看吧。"她说。

"不用不用,小伤。"我看了眼膝盖,血把裤子染了一块,疼归疼,骨头应该没事。

她皱着眉看了会儿我的腿,转身走了。我以为她不管了,没想到过了十几分钟又回来,手里多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和一卷纱布。她蹲在我面前,不由分说把我裤腿卷上去,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擦伤口。碘伏沾上去那一下疼得我倒抽气,她手顿了顿,动作更轻了。

"年轻小伙子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她嘴里念叨着,手上的纱布缠得又快又整齐。

后来知道她就住附近,在街口开了家小裁缝铺,叫"周姐改衣"。铺子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改裤脚、换拉链、缝补衣服"的红字,里头摆了两台缝纫机,墙上挂满各色线轴。我腿好后特意去谢她,顺便带了袋苹果。她正在给人改一条西裤的裤脚,脚踩着缝纫机踏板,针脚走得又密又直。看见我来,她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像水波一样散开。

那天她留我吃饭,就在铺子后面隔出来的小厨房里。煤气灶上炖着一锅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肉香。她盛了满满一碗给我,汤里还放了玉米和胡萝卜,甜丝丝的。我好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我妈走得早,我爸在老家重新成了家,我十八岁出来打工,一日三餐要么路边摊要么泡面,都快忘了热汤是什么滋味。

周姨自己吃得很少,就坐在对面看我吃,时不时问我够不够,要不要添。我说够了够了,碗里已经堆得冒尖。她笑着说我正是能吃的时候,她儿子以前也这样。我才知道她有个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去年刚毕业留那边工作了。丈夫前几年生病走的,就剩她一个人守着这个裁缝铺。

那之后我隔三差五路过她铺子,有时候帮她修修缝纫机,有时候搬个重东西。她总让我留下来吃饭,变着花样做菜。糖醋排骨、红烧鱼、西红柿炒蛋,都是家常菜,可我吃得鼻子发酸。有回她做了个韭菜盒子,韭菜是她自己在阳台上种的,切得细细的,和着炒鸡蛋的碎末,煎得两面金黄。我咬了一口差点掉眼泪,那味道跟我妈做的一个样。我妈以前也爱在阳台上种韭菜,春天的时候割一茬,包饺子烙盒子,满屋子都是韭菜香。

慢慢的,我在她那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下班了就往铺子跑,有时帮她收拾布头,有时就坐在缝纫机旁边看她干活。她踩缝纫机的时候很专注,微微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手指按着布料往前送,眼睛盯着针脚的位置。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小棉絮,她整个人像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有天傍晚帮她修好了那台老式缝纫机,踩起来再也不嘎吱响了。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非要给我钱。我没要,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小默,"她叫我的名字,"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我鼻子一酸,低声说了句"周姨你对我真好"。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傻孩子。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堵得慌。我知道那种感觉不对。周姨对我好,是长辈对晚辈的好,把我当她儿子看。可我心里头,早就不只是把她当长辈了。我想起她下雨天蹲在路边给我包扎的样子,想起她踩着缝纫机时微微歪着头的侧脸,想起她递给我热汤时手指碰到我手背的温度。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就知道闭上眼全是她。

搬去她那儿住是个意外。我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水淹了一地,连床垫都湿透了。房东说要修好几天,我那会儿正发愁住哪儿,周姨知道了,说让我先去她那儿凑合几天。她住裁缝铺楼上,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一间的门常年关着,是她儿子的房间。另一间是她卧室。她让我住客厅的沙发床上,我心想就几天,打地铺都行。

结果那一"凑合"就再也没走。水管修好了我也没提搬回去的事,周姨也没提。有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个烟灰缸,鞋柜里腾出一格放我的鞋,卫生间架子上多了支我的牙刷。我心里头热乎乎的,知道她这是默许我住下了。

同居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自然得多。我上白班的时候早上七点出门,她六点半就起来熬粥。电饭煲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小米粥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桌上摆着煮鸡蛋和咸菜,有时候是肉包子,从街口王记包子铺买的。我刷着牙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把粥盛好了晾在那儿,自己去铺子开门。晚上我回来得晚,她总给我留着灯。客厅那盏落地灯罩子旧了,光黄黄的、暖暖的,从楼下望上来,整栋楼就那一扇窗亮着,我心里就踏实。

周末休息的时候我帮她打理铺子,搬布料、整理货架。她改衣服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渐渐也学会踩缝纫机了,虽然走线歪歪扭扭的。有回她接了个改窗帘的大活,我俩一人一台缝纫机踩到半夜,她困得直打哈欠,我就给她泡了杯浓茶。她捧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跟我说起她年轻时候的事,说她十八岁就出来学裁缝,那时候给人家做一件旗袍才挣两块钱。说她嫁给她丈夫的时候穿的那条裙子就是自己做的,粉红色的的确良,腰上掐了一道褶,他说好看得像画里的人。

她说这些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可我看见她眼睛里有水光。我知道她是在想她丈夫。我没说话,就坐在旁边听着,心里酸酸涨涨的。

真正让我明白自己心意的,是有回她发烧。那天早上她没起来,我去她房间看,她脸烧得通红,额头烫手。我吓坏了,翻箱倒柜找退烧药,倒了温水扶她起来喝。她迷迷糊糊的,拽着我袖子叫了声"老周",我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她塞回被窝里,说周姨我是小默,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那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在床边坐了一整天。她烧退了又烧起来,反复了好几回,我一会儿给她换额头上的湿毛巾,一会儿用棉签蘸水润她干裂的嘴唇。到傍晚她终于退了烧,睁开眼看我还坐在那儿,哑着嗓子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回去歇着吧。我说我不累。她看着我,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小默你是个好孩子。

她的手有点凉,指腹上有常年做针线活磨出来的薄茧,划过我脸颊的时候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就这么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慢慢把手抽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那天晚上我们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躲闪,我给她递东西的时候她尽量不碰我手指。我心里堵得慌,却又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她大我十六岁,是我叫"姨"的人,街坊邻居都以为我是她远房侄子来投奔的。我怎么开口?

事情的转折在七月。有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女人,周姨的妹妹,从外地回来看她。那女人风风火火的,进来就喊姐我来看你了,看见我坐在缝纫机旁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好几眼,转头问她姐这谁啊。周姨说是小默,住楼上的。

她妹妹没说什么,可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听见她俩在里屋说话。墙不隔音,她妹妹声音又大:"姐你糊涂不糊涂?他才二十四!你都快四十的人了,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住你这儿,人家怎么想?到时候你名声还要不要?"

周姨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她妹妹又急又气:"他图你什么你自己想想!年轻小伙子哪个愿意跟个四十岁老娘们过日子?你别是让人骗了!"

我在沙发上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外头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细细一条。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我想冲进去说我图她什么?我图她雨天给我包伤口,图她早上给我熬粥,图她踩缝纫机的时候哼着小调。我什么都不图,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我就是想跟她过日子。

可我没动。我知道我冲进去只会让她更难堪。

她妹妹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拉着周姨在铺子门口说了半天话。周姨一直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比平时丰盛,还买了瓶啤酒。我俩对坐着吃饭,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她给我倒了杯酒,自己杯子里的白开水,举起来碰了碰我的杯子:"小默,姨跟你说件事。"

我心里一紧,筷子停在半空。

"我琢磨着,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她眼睛没看我,低着头夹菜,"二十四了,不小了。汽修厂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或者姨帮你留意留意?"

我放下筷子,啤酒杯端起来一口灌下去,苦的。"周姨。"我叫她。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慌。

"你别赶我走。"我说,"我不找什么女朋友。"

她嘴唇动了动,眼圈一下就红了:"傻孩子,你不走以后怎么办?你还年轻,人家会说闲话的……"

"我不怕。"我看着她,心里话一下子全涌上来了,"周姨,我知道你怕什么。可我就是想跟你过日子。你每天给我做饭,我每天下班回来帮你关门,周末咱俩一起踩缝纫机。这日子我就觉得好,哪哪都好。我不在乎人家说什么,我在乎的只有你。"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桌面上。她伸手去抹,越抹越多。我坐过去,笨手笨脚地给她递纸巾。她攥着纸巾哭了好半天,最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你傻不傻。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她已经在厨房熬粥了。听见我起床的声音,她头也没回,说了句"粥在锅里,鸡蛋煮好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的背影,她穿着那件旧睡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髻,手里的勺子搅着锅里的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后脖颈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把手覆在我手背上。她的手还是那么暖,指腹的茧子蹭着我手背。

日子就那么过下去了。她妹妹后来又回来过一回,看见我还住在这儿,气得扭头就走。周姨追出去好远,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可什么也没说。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喝了,然后拿起剪子继续裁布。我踩缝纫机帮她走线,满屋子只有机器转动的嗡嗡声。

汽修厂那边有人知道了,几个工友私下问我是不是跟那个裁缝铺的女的住一块了。我没否认。他们起哄说行啊陈默,找对象找个比自己大的,会疼人。也有嘴巴不干净的,说些难听话。我耳朵听着,该干活干活。下了班照旧往铺子走,路过水果摊买两个苹果或者一把香蕉。

真正出事儿是在九月份。周姨的儿子回来了。

那天我下班到铺子门口,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儿,高高瘦瘦的,戴眼镜,背着个双肩包。长得跟周姨很像,尤其是眼睛。我脚步顿了一下,他也看见了我,打量了我好几眼。

"你是谁?"他问我,语气不怎么好。

我说我是陈默,住楼上的。他眉头皱起来,正要说什么,周姨从铺子里出来了,看见她儿子又惊又喜,拉着他的手说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儿子没理她,直直看着我:"妈,这人住咱家?"

周姨脸色变了变,说先进屋,进屋说。

那晚我在客厅坐着,她儿子在里屋跟她吵。这回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妈你是不是疯了,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你跟我同龄人处对象,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回来?周姨说儿子你听妈说,小默他不一样。她儿子声音拔高了有什么不一样?他就是图你房子图你钱!你一个裁缝能有多少钱?他能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话越说越难听,最后周姨哭起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攥着膝盖,指甲掐进肉里。我想站起来走进去跟他说我不是图你妈什么,我是真心待她。可我又怕我进去了,周姨更难做。那是她亲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拉扯大的。我算什么呢。

半夜她儿子走了,摔门出去的。周姨从里屋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见我还坐在那儿,走过来坐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靠着我肩膀。我伸手揽住她,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默,"她声音哑哑的,"要不……"

"不。"我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我不走。你儿子那边我去跟他说。"

第二天我请了假,找她儿子要了个地址,去他住的宾馆找他。开门看见是我,他脸拉得老长,说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跟你谈。我说你不想跟我谈也得谈,我跟你妈的事,你当儿子的有权知道,可你昨晚上说的那些话,有一句对得起你妈吗?

他不吭声,但让我进门了。

宾馆房间很小,我俩一人坐一张床。我把怎么认识周姨的、怎么搬过去的、我俩怎么过日子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没什么文化,说话也不利索,就有什么说什么。我说你妈每天六点半起来熬粥,脚上那双拖鞋后跟都磨破了还舍不得换。我说她改一条裤子才收五块钱,眼睛熬花了还戴着老花镜踩缝纫机。我说她柜子里那件羽绒服还是你高中时候穿剩下的,她改小了自个儿穿,后背上有一小块补丁是她自己绣了朵花遮住的。我说她电脑桌面是你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都模糊了她也不换,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两眼。

我说着说着自己眼眶热了。她儿子开始还梗着脖子,后来低下头不看我。最后我说,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你爸走了以后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现在你长大了在省城过好日子了,你妈一个人在老家,你就忍心她孤零零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比我了解她。"

我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红:"我念大学那几年就没怎么回来,工作以后更忙。我妈上次生日我忘了,还是第二天才想起来给她打个电话。你说得对,我连她电脑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我俩在宾馆聊了一下午。他说他不是反对他妈找个人过日子,他是怕他妈被骗。四十多岁的女人了,找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搁谁谁不往歪处想。我说你尽可以放心,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五,每天累得跟狗似的,我不是图你妈的钱。我就是觉得跟她在一块儿心里踏实。

走的时候他叫住我,说了句"那你好好对我妈"。我点了点头。

他第二天回省城了,走之前去铺子里吃了顿饭。周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儿子坐在那儿吃了一会儿,忽然说妈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是那个味,我在外头就想这一口。周姨眼眶一下就红了,低头扒饭。她儿子又看了我一眼,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算是个交代。

那天晚上周姨心情好得不得了,哼着小调收拾桌子。我帮她把碗筷端进厨房,她忽然转过身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谢谢你小默。我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是那种最普通的海飞丝。我说谢什么,咱俩过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后来日子又回到老样子。她每天开门做生意,我每天去汽修厂上班。下了班我帮她收铺子,然后上楼做饭。她教我炒菜,我学得慢,炒出来的土豆丝老是软塌塌的,可她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说比上次有进步。

冬天的时候她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去医院拍片子说是腰椎间盘突出。我请了半个月假在家照顾她,端茶倒水伺候着。有天她靠在床头看我笨手笨脚地给她按摩腰,忽然笑了,说小默你以后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去死。我手上使劲,说你瞎说什么,我上哪找比你更好的去。她笑着骂我油嘴滑舌,可眼睛弯弯的,好看得很。

现在我们还住在那栋老房子里,裁缝铺还在街口开着。街坊邻居早都知道了,一开始有人说闲话,可时间长了,看我跟周姨日子过得踏实,也慢慢不说了。对面水果摊的王婶还时常多送我两个橘子,说小默好好待你周姨,她是个好人。

上个月周姨生日,我攒了两个月工资给她买了条金项链,细细的一条,坠子是个小爱心。她嘴上说我乱花钱,可戴上以后照了半天镜子,手指摸着那个坠子,嘴角翘着放不下来。我站在旁边看,心里满满当当的。

昨天傍晚我俩在铺子门口乘凉,她靠在我肩膀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经过,车里的小孩冲我们咧嘴笑。周姨也冲小孩笑,笑完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在叹什么,握了握她的手。她转头看我,夕阳照在她脸上,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些,可眼睛还是亮亮的。

"小默,"她轻声说,"你说咱俩能在一块儿多少年?"

我搂紧她肩膀:"我算过了,你做饭做到八十岁,我吃到八十岁。往后的事儿往后说,反正我赖上你了。"

她捶了我一下,说不正经。可她把头靠回我肩膀上,小声说了句"那可说好了"。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桂花的甜味儿。街对面的路灯一下子全亮了,橘黄的光铺了一地。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笑,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细的影儿。

二十四岁那年我跟一个漂亮阿姨同居了,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我真的很爱她。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就是每天早上起来桌上放着温热的粥,每天晚上回家楼下亮着暖黄的灯。就是她腰疼的时候我给她揉,我手上有伤口的时候她皱着眉给我贴创可贴。就是一块儿吃饭、一块儿看电视、一块儿在缝纫机前面坐到深夜。

这日子说普通也普通,说特别也特别。她大我十六岁,可在我眼里她跟所有二十出头的姑娘一样好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像花开,她干活的时候手指翻飞的样子像在跳舞。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过日子嘛,跟谁过不是过,为什么不跟那个让你心里暖和的人过。

她问我能在一块儿多少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知道今天明天的日子还在手上攥着。明天早上她还会起来熬粥,我还会去上我的班。晚上回来她还会坐在缝纫机前面,脚踩踏板,手推布料,嗡嗡嗡的声响里,她哼着那首不知道叫什么的歌。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往下走,稳稳当当的,像她缝纫机上走的针脚,一针一针,又密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