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厅长嫌我开车技术差将我调离,到省委我给开车门省长愣住:胡闹

我叫赵铁柱,今年四十五岁,在省交通厅小车班开了十二年的车。

十二年前,我从部队汽车连转业,分到省交通厅当驾驶员。那时候的厅长姓孙,一个快退休的老头,人很随和。他坐在后排,从来不催我开快,也不嫌我慢。有时候下乡,路颠得厉害,他还会说:“铁柱,慢点开,安全第一。”我给他开了三年车,没出过一丁点事。他退休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铁柱啊,你是个好司机。以后不管给谁开车,记住一条,心要稳。”

我把这话记了十二年。

可我没料到,开了十二年车的我,最后会因为“技术差”三个字,被赶出小车班。

事情得从去年三月份说起。那时候厅里换了新厅长,一个女的,叫林桂芝,原来在省发改委当副主任,据说很能干,上面也器重。她来了之后,厅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开会的时候,她讲话快,嗓门亮,要求高,底下人一个个绷得紧紧的。小车班更不用提了,她用车频率高,而且专挑技术好的司机。最后,领导排来排去,把我排给了她。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挺高兴。能给一把手开车,在司机班里是有面子的事。我专门把车洗得锃亮,又去理了个发,精神神神地上了岗。

林厅长第一天坐我的车,就皱起了眉头。她说:“赵师傅,你这车开得太慢了吧。时间就是效率,你慢慢悠悠的,耽误了工作谁负责?”

我解释:“林厅长,市区限速五十,我是按规定开的。”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可我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嘴角绷着,一脸不耐烦。

从那以后,我开车就更小心了。可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满意。我起步快了,她说我莽撞。我起步慢了,她说我肉。我刹车轻点,她说我没提前预判。我绕个近路,她说我不按导航走。我按导航走,她又说我不熟悉路况。

有一次,她去省政府开会,时间紧了点。我一路压着限速的上限开,眼看就要到了,前面一辆电动三轮车突然从路口窜出来。我本能地一脚刹车踩到底,车稳稳地停住了。可后排的林桂芝因为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

这下坏了。

她坐稳之后,脸都白了,冲我吼:“你怎么开车的!想撞死我吗!”

我连忙道歉:“林厅长,刚才有辆三轮车突然出来,我不刹车就撞上了。”

她不听我解释,拍着座椅:“停车!你给我停车!”

我把车靠边停下。她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听不清她说什么,但猜得到,无非是让办公室重新派车。过了十几分钟,另一辆厅里的奥迪开过来了。她上了那辆车,临走前隔着车窗冷冷地丢下一句:“赵铁柱,你回厅里去。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第二天,人事处通知我,说我被调离小车班,安排到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做车辆维修和保养的登记工作。说白了,就是管车不摸车了。没有正式处分,没有扣工资,只是把我从一线驾驶员变成了后勤杂工。理由很充分,身体原因,需要调整岗位。可我知道,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林桂芝嫌我开车技术差。

这事传开之后,厅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同情我,说老赵老实巴交,不讨领导喜欢。也有人笑我,说给领导开车,不光要技术,还得有眼力见。你得罪了一把手,还能有好果子吃?

我都没吭声。

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在部队当兵的时候,班长教我的就一句话:多做事,少说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这么干。我以为把车开好就行了,至于伺候领导的那些门道,我学不会,也不想学。

被调离的那段日子,是我最难熬的时候。

我每天坐在后勤服务中心那间小屋里,面对着一摞摞的维修单和保养记录。窗外就是地下车库的入口,我看见那些司机们出出进进,有说有笑。他们有时候进来倒水,跟我打个招呼。可我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老赵完了,给领导开不了车,这辈子的饭碗就算砸了大半。

我老婆在社区里做保洁,一个月挣两千多。儿子刚上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三万多。我这一调岗,每月少了好几百的出车补贴。钱不多,可对这个家来说,每一分都算数。有天晚上,我老婆试探着问我:“铁柱,要不……你去跟林厅长认个错?说说好话,说不定就让你回去了。”

我翻了个身,没说话。

认错?我错在哪儿了?错在刹车太及时,没让她撞上去?错在守规矩,没违章?这话我不想说。我宁可一辈子不摸车,也不想去求一个看不起我的人。

又过了半个月,厅里来了几个年轻人,听说是林桂芝从外面调来的。其中一个被安排进了小车班,专门给林桂芝开车。那小子嘴甜,腿快,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哥。我见过他倒车,技术一般,但会来事。林桂芝很满意,有几次上楼前还特意回头跟他说“辛苦了”。

我更加沉默了。每天按时上下班,把手头的活干好。维修单一张张核对,保养记录一本本归档。别人不愿意加的班,我加。别人不愿意跑的腿,我跑。就像一个秤砣,沉在水底,不声不响。

日子一直熬到了今年五月。

那天下午,省委办公厅的同志突然到交通厅来。起初大家以为是来检查工作的,后来才知道,是来选调司机的。说是省委主要领导身边的司机师傅要退休了,需要从省直各单位挑选一名政治素质好、驾驶技术过硬、安全记录优秀的同志补充过去。

消息一出来,小车班炸了锅。谁不想去省委开车?那是给全省头号人物服务,干好了,前途无量。厅里推荐了几个人,都是平时表现活跃、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我因为被林桂芝贴上了“技术差”的标签,连推荐名单都没上。

我不生气。这种事,轮不上我,正常。

可我没料到,省委办公厅来的人,在私下里做了不少了解。他们没光听厅里的推荐,而是调阅了近十年全省机关事业单位驾驶员的安全档案。我的名字赫然在列:安全行驶八十万公里,零事故,零违章,连续十年被评为优秀驾驶员。这份成绩单,在全省也不多见。

三天后,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直接点名叫我去。

消息传到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吃惊。最吃惊的,估计是林桂芝。我听说她在办公室里发了脾气,把茶杯都摔了。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她以“技术差”为由调离的人,怎么会被省委挑中。

可我不管她怎么想。我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第二天就去了省委报到。

新单位比想象中更严格。报到第一天,省委办公厅的主任亲自跟我谈话。他说:“赵铁柱同志,你的档案我们看过了。组织上选中你,看中的就是你这十几年的安全记录。给主要负责同志开车,政治素质第一,技术第二。你记住,任何时候,安全第一,稳重为先。”

我点头:“请组织放心。”

然后,我被带到了省委主要领导的车队。一共四台车,我开的是二号车。一号车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司机,姓高,大家叫他高师傅。他给我介绍了工作流程和规矩,末了拍拍我的肩膀说:“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领导安全送到地方。别的,不用管。”

我心想,这个我懂。

真正见到省长,是我到省委的第七天。

那是一个周一,上午有常委会。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车库,把车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擦了又擦。高师傅在旁边笑我:“老赵,别紧张。领导很随和。”

我嘴上应着,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头一回给这么大的领导开车,说不紧张是假的。

九点四十分,领导从楼里出来。远远地,我看见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步子不快,但很有力度。周围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我赶紧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屏住呼吸,等领导上车。

领导走到车前,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拉开的车门。然后他站住了。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那么两三秒。那目光很深,很沉,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领导问。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报告省长,我叫赵铁柱。新来的司机。”

他微微蹙了蹙眉,忽然转头对跟在身后的省委办公厅主任说:“这个人,不是交通厅的那个赵铁柱吗?我记得他以前好像是给林桂芝同志开车的吧?”

主任赶紧点头:“是的,省长好记性。赵铁柱同志是这次新选调上来的。他的安全驾驶记录非常优秀。”

省长没说话。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门,然后问了一句让我和周围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他在交通厅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调出来了?”

场面一下子静了。没人敢接话。我站在车门前,手还扶着车门,心扑通扑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办公厅主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可能是正常的干部轮岗……”

省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向我,语气很认真:“赵铁柱同志,你说说,你之前在交通厅,为什么不继续给林桂芝同志开车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感觉到后背上全是汗。领导问到这个份上,我要是撒谎,那是欺骗组织;可要照实说,又像是告状。我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我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报告省长。林厅长嫌我开车技术差,把我调离了小车班,去了后勤。”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得可怕。

省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嘴里迸出两个字:“胡闹。”

说完,他一弯腰,进了车里。我赶紧把车门轻轻关上,小跑着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车窗外的世界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办公厅主任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车子稳稳地驶出省委大院。后视镜里,领导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我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赵师傅。”后座忽然传来领导的声音。

“在。”我应了一声。

“你开车很稳。”他说,“不是你说的技术差。我看,是有些人的心,长歪了。”

我没敢接话。但我听得出来,领导的语气里带着火气。

到了省委大楼前,我停好车,下车开门。领导迈出车门,站定,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好好干。在这个位置上,我不会亏待老实人。”

我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喉咙发紧:“谢谢省长。”

那天上午,我坐在驾驶室里,等着领导散会。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虎口上的老茧被晒得发烫。

我想起这几个月来受的那些白眼。想起林桂芝拍着座椅冲我吼的样子。想起后勤服务中心那间小屋里堆积如山的维修单。想起我老婆小心翼翼的试探。想起那些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那天之后,事情传遍了省直机关。很多人都在说,交通厅那个被林厅长赶去管仓库的司机,居然被省长看中了。还有人说,省长当着办公厅主任的面发了火,说了“胡闹”两个字。那两个字的分量,懂的人都懂。

消息传回交通厅的时候,我没有在场。但我听说,林桂芝一连好几天黑着脸。有人看见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后来,她又专门把小车班的人叫去开会,强调要加强司机队伍的建设和管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是怕了。怕省长追问,怕事情的真相被翻出来,怕自己那个“技术差”的借口被戳穿。

我没有再见过她。可能是她躲着我,也可能是我根本没去在意。我在省委的工作很忙,除了开车,就是学习。省长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我每天早出晚归,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可我不觉得累。我心里踏实。就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夜路,终于看见了亮。

我老婆和儿子知道后,高兴得不行。我儿子在电话里说:“爸,你太牛了!这叫一遇风云便化龙!”我笑骂他:“胡说八道。你爸就是个开车的。到了哪儿,都是开车的。”可挂了电话,我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嘴角一直往上翘。

三个月后,省委办公厅组织了一次省直机关驾驶员技能大比武。我代表省委车队参加。项目有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紧急避让、故障排除。我干这些,闭着眼都行。最后拿了总成绩第一名。颁奖的时候,办公厅的副主任把证书递给我,说:“赵铁柱,好样的。省长的司机,就该是这个水平。”

台下掌声哗哗的。我站在领奖台上,眼睛有点花。我仿佛看见十二年前,我刚从部队转业那会儿,孙厅长拍着我的肩膀说,铁柱啊,你是个好司机。

十二年了。我终究没给他丢脸。

故事讲到这里,似乎该有个痛快的结局了。比如林桂芝被处分,比如我平步青云,比如那些曾经笑话我的人纷纷跑来巴结。可生活不是电视剧。林桂芝还在当她的厅长,我还在开我的车。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清清白白的界限。

只是有时候,我开车经过交通厅门口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放慢一点速度。那栋楼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还那么威武。只是我再也不用在那里进出了。我的车,现在驶向更大的天地。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向省长说实话,事情会怎么样。也许我会继续沉默,继续背着一个“技术差”的名声,在后勤的小屋里熬到退休。那也没什么不好。可老天爷偏偏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就两个字。胡闹。

那不是我说的。但我知道,那是替我说的。替所有踏踏实实、不懂钻营、只想把事干好的老实人说的。

现在,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把车擦得干干净净。省长上车的时候,我给他开门。我们之间,没有太多对话。可我知道,他信任我。有一次长途行车,他坐在后座看文件,忽然说:“赵师傅,你以前在部队是汽车连的?”

我说:“是,首长。”

他点点头:“难怪。军人作风,就是不一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头,像被太阳照过一样。

这世上的路,有千万条。我选择了最笨的那条。不抄近道,不闯红灯,不违章超车。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走下去,走到无人喝彩的终点。

可我终于明白,最笨的路,有时候恰恰是最快的路。

因为它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每一步,都经得起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