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以色列之前,我对“物价高”这件事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我准备的那个数字,是以欧洲为参照系的。欧洲一瓶可乐卖两三欧,一块披萨十欧,一顿像样的正餐人均四十欧——我觉得这已经是发达国家消费的天花板了。

到了特拉维夫我才知道,什么叫“你以为的准备,根本不叫准备”。

我落地后干的第一件事,是去海边一家便利店买水。那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街角店,门口摆着冰柜,和国内小区门口卖饮料的店没什么区别。我拿了一瓶500毫升的可乐,走到柜台前,店员扫了一眼,说:“14谢克尔。”

我当时脑子没转过来。14谢克尔是多少人民币?我掏出手机算了一下——大概28块钱。

一瓶便利店可乐,28块人民币。

你在国内任何一座城市,哪怕是机场,一瓶500毫升的可乐撑死了也就五六块。在超市买大瓶装的,折合下来一瓶才两块多。28块钱在国内是什么概念?

够你点一份外卖套餐,或者去食堂打两荤一素。

我当时站在那个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那瓶可乐,没拧开,先站了一会儿。

那一刻我不是心疼,是震惊。因为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最后一次被价格扇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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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不只是贵,是贵得很有秩序

接下来几天的经历告诉我,便利店那瓶可乐只是个见面礼。

特拉维夫的物价是体系性的贵,不是个别商品贵。从你睁开眼睛那一刻起,每一笔钱都在咬你。

先说吃饭这件事。我不是那种顿顿下馆子的人,在国内习惯了做饭,来这边也想自己弄。但第一次走进特拉维夫的超市,我推着购物车在里面转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那些数字。

一公斤鸡胸肉,大概43谢克尔,折合人民币将近90块。在国内,超市里鸡胸肉一斤也就十来块钱,一公斤三十块左右。这边翻了将近三倍。

一打鸡蛋,15谢克尔出头,差不多31块人民币。国内一打鸡蛋正常价格在十块左右。

一公斤苹果,13谢克尔,约29块人民币。

一公斤大米,将近11谢克尔一公斤,折合人民币24块。你在国内买一袋五公斤的普通大米,也就四五十块。

最让我崩溃的是牛肉。一公斤牛肉将近80谢克尔,差不多180块人民币。我在国内去菜市场买一斤牛腩,三十多块人民币,够炖一锅。在这边,180块钱的牛肉,炖出来就一小盆。

我在超市里推着车,一边看价签一边在心里换算,推了半小时,最后只买了一袋面包、一盒鸡蛋、一瓶牛奶和几个西红柿。结账的时候,六十多谢克尔,一百多块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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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的钱,够在国内吃一周

在特拉维夫下馆子,是一种需要提前做心理建设的消费行为。

这边一家普通餐厅,没有任何装修溢价,就是街边那种坐进去不用预约的店,一个人吃一顿简餐,加一杯饮料,大概75谢克尔起步,折合人民币170多块。

如果去稍微像样一点的餐厅,两个人点三道菜、不要酒,账单在300谢克尔上下,合人民币将近700块。你在国内二线城市,两个人吃顿不错的馆子,200到300块人民币已经吃得很体面了。

麦当劳呢?一份巨无霸套餐,60谢克尔,人民币将近125块。我听说有的地方卖到20.9美元,折下来更贵。国内一份巨无霸套餐三十多块人民币。同样的东西,这边贵三到四倍。

我算过一笔账:在特拉维夫,一个人随便在外面吃一顿最普通的午饭——不是大餐,就是沙拉、主食加一杯饮料——没有150块人民币下不来。如果你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最简单的吃法,一天光吃饭就要三四百块人民币。

我有个朋友在深圳工作,他跟我说他一个月的伙食费大概一千五到两千块,包含偶尔点外卖和周末出去吃。在特拉维夫,这顿饭钱,够你吃四天到五天,撑死一周。

所以文章标题说的“一顿饭相当于国内一周伙食费”,不是夸张,是写实。

房租才是真正的大头

吃的东西贵,但毕竟你可以控制频率。房租是你躲不掉的。

我在特拉维夫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老公寓,不是新楼盘,不是核心海景地段,就是普通居民区里一栋老楼的二楼。月租5500谢克尔,折合人民币将近1.2万。

这间公寓的厨房台面是几十年前的旧瓷砖,洗手间的水压忽大忽小,客厅空调外机的声音像拖拉机。就这样,房东跟我说,这已经是“朋友价”了。

在特拉维夫市中心租一间像样的单身公寓,月租在1500到2500美元之间,折合人民币一万到一万八。

你花一万多块人民币租到的房子,在国内一线城市也能租到不错的单间或一居室。但在特拉维夫,这个价位的房子可能连电梯都没有,洗衣机是公用的,楼道灯是声控的,而且不灵敏。

押金方面,房东一开始要收三个月押金,后来谈到了两个月。11000谢克尔交出去的时候,我银行卡余额直接清空了一块。

还有一点国内租房不太一样的是,这边有很多房子不配家具。你租到的只是一个空壳,床、桌子、冰箱、洗衣机都要自己买。我朋友租了一间房,月租四千多谢克尔,里面连灯泡都没有。

他搬进去的第一晚是打着手机手电筒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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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电账单的教育意义

住下来之后,账单开始一张一张寄过来。

水费。电费。燃气费。

市政税。网络费。每一笔单独看似乎还行,加在一起每个月多出一两千谢克尔。

这边电费在夏季尤其夸张。特拉维夫的夏天热得要命,不开空调根本没法待。空调一开,电表转得跟你手机计时器一样快。

我一个月的电费账单将近350谢克尔,合人民币七百多块。

水费也不便宜,因为以色列本来就缺水,资源型定价,水和电的收费标准里都含着资源税。我那间小公寓一个月的市政水电加起来在500谢克尔以上。

网络费一个月100谢克尔出头,合人民币230块,比国内贵一倍,网速还不太稳定。

我在国内的时候,一个月水电燃气宽带加起来四五百块人民币撑死了。在特拉维夫,这块支出直奔一千五。

你以为贵的是吃饭和房租?真正让你意外的是那些小东西

真正让人崩溃的是,那些在国内你几乎不会多看一眼的小东西,在这边能让你犹豫半天。

一瓶330毫升的可乐,便利店卖将近11谢克尔,合人民币24块钱。

一杯卡布奇诺,15谢克尔,三十多块人民币。国内瑞幸一杯生椰拿铁搞活动的时候九块九,星巴克三十多块但那是大杯。这边街边随便一杯咖啡就是星巴克的价格。

一瓶普通矿泉水,330毫升的,9谢克尔,人民币将近20块。

我在国内出差,渴了路边买瓶水两块。在这边,喝水这件事本身就让你心疼。

大蒜一公斤60谢克尔,合人民币一百多块。我在超市看到那个价签的时候,真的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买那几瓣蒜。

奇怪的是,有些东西又便宜得不像话。这边红酒的价格有时候很实在,几十谢克尔能买到一瓶不错的本地酒。石榴又大又甜,价格也友好。

但整体来说,“贵”是主旋律,“便宜”是偶尔出现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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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交通:比国内贵,比欧洲靠谱

特拉维夫的公共交通系统相比欧洲某些城市算不错的。轻轨和公交线路覆盖面还行,车次也相对密集。

但价格不算便宜。单次公交或轻轨票大概6谢克尔,合人民币十三四块。你每天通勤来回两趟,一个月下来两百多谢克尔。

月票大概80谢克尔左右,合人民币一百七八。这个价格跟国内一线城市差不多,但考虑到这边的收入水平,其实还好。

不过打车就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特拉维夫的出租车贵到你宁愿走路。起步价十几谢克尔,随便开个几公里,二三十谢克尔就没了。

我从市中心打车去雅法古城,四五公里的路程,花了我将近50谢克尔,一百多块人民币。

收入呢?光看物价不谈收入不公平

听到这里,你可能会问:物价这么高,工资是不是也很高?

确实是。以色列的平均薪资在全球范围内不算低,特拉维夫的薪资增速过去几年甚至达到了全球平均水平的三倍。

但问题是,房价涨得比工资快。

德意志银行的报告说得很清楚,特拉维夫的房价收入比在全球主要城市里排第57位——这意味着薪资的涨幅根本追不上房价。

我认识一个在当地科技公司工作的工程师,一个月到手大概15000谢克尔,折合人民币三万出头。听着不错对吧?他租一间像样的公寓花掉6000谢克尔,吃饭、交通、水电、保险、社交,一个月下来能剩3000谢克尔算好的。

而且别忘了,这边没有“公积金”帮你分担房租,没有“医保”替你覆盖大部分看病费用。工资看着高,到手之后花得快。

特拉维夫的贵,是有原因的

后来我慢慢理解了为什么这里的东西这么贵。

一方面是因为谢克尔太坚挺了。过去十年谢克尔对美元升值了差不多30%。以色列的科技和国防产业太强,全球供应链波动越厉害,资金越往这边跑,货币就越升值。你拿人民币换谢克尔,自然觉得什么都贵。

另一方面是供应短缺。以色列土地管理局控制着全国90%以上的土地,核心地段的开发决策是高度集中的,而不是完全由市场调节。开发商更愿意盖写字楼和商业项目,住宅供应长期跟不上需求。

食品也是类似的逻辑。以色列对进口农产品征收平均7.5%的关税,乳制品的关税高达42%。本地生产的东西就那么些,进口的又被税卡了一道,价格自然降不下来。

所以,物价贵不是偶然,是一套完整的制度在支撑它贵。你抱怨也没用,因为这不是个别商家黑心,是整个经济结构在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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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是真的,但便利的代价也是真的

虽然物价贵得让人心慌,但特拉维夫确实有它的好处。

城市不大,去哪里都很方便。海边那条步道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傍晚沿着地中海走,看太阳一点一点掉进海里,那一刻你会觉得“好像贵也有贵的道理”。

这边的人整体生活节奏比国内慢。周五日落到周六日落是安息日,很多店不开门,街上安静得不像一座城市。一开始我不习惯,后来发现这其实是这座城市给你的一个强制喘息机会。

治安比欧洲很多大城市好。半夜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用担心太多。

但这些便利和舒适,都是用具体的生活成本换来的。你享受地中海的风,就得接受海景房的租金。你享受安息日的安静,就得接受周五晚上找不到便利店买水。

你享受相对安全的环境,就得接受这背后高昂的国防支出和对应的税收。

没有什么东西是白给的。

适合谁,不适合谁

我在特拉维夫住了几个月之后,慢慢想明白了这件事。

如果你在这边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收入以谢克尔计算,那么物价虽然高,但你扛得住。你的薪资水平和物价是匹配的,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不至于难受。尤其如果你是科技行业的从业者,这边的机会和薪资在全球都有竞争力。

如果你是一个靠国内收入来这边生活的人——比如留学生、短期访问学者、靠国内存款支撑的旅居者——那你会很痛苦。人民币换谢克尔,花着花着就见底了。一顿饭相当于国内一周伙食费,不是比喻,是真实体验。

你在这边生活一个月的生活成本,可能够你在国内生活三个月。

如果你是想来这边“躺平”的——我劝你慎重。特拉维夫不是一个适合低成本生活的城市。它的休闲和松弛是给有经济基础的人准备的。

你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松弛的不会是你,焦虑的才是你。

这个地方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它是一套具体的生活代价。你愿意为地中海的海风付多少钱?

你愿意为安息日的安静付多少钱?你愿意为相对安全的环境付多少钱?

想清楚了,再来。

如果不清楚,先来旅游一趟,去便利店买瓶可乐,看看自己心里咯噔那一下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那个感受,会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