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1月,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进入第二阶段。在东段主战场,解放军的目标很明确:拿下西山口,打通南下邦迪拉的道路。
西山口海拔四千多米,是德让宗通往邦迪拉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印军第4师把主力沿着公路摆开,从西山口到邦迪拉连成一线,想靠这道天然屏障挡住解放军南下。他们觉得解放军只能走公路,只要把公路卡死就能守住。
11月18日早上8点半,解放军发起总攻。但印军没算到一件事:解放军第11师的部队根本没走公路,而是翻越了五座海拔四五千米的大山,连续行军七天五夜,推进了两百多公里,提前插到了德让宗和邦迪拉之间,把印军主力的退路切断了。
后路一断,印军全线开始溃逃。
就在印军大部队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印军第4师第48旅的第4拉吉普特营成了最倒霉的一支。这个营是印军的老牌部队,士兵多为拉杰普特人,英国人统治时期就被视为“尚武民族”。营长叫阿瓦斯蒂,中校军衔,印度高层把他称作“最好的军官之一”。
但这支部队从接到调令开始就不顺,从邦迪拉左翼转移到德让宗北部,连地形都没来得及熟悉。大部队一垮,他们也跟着往南跑。
跑到普利亚东附近,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想撤到下一个据点莫兴,要么走拉嘎雅拉寺庙那条路,要么顺着一条小河走。印军在逃跑过程中根本搞不清方向,找当地人问路,结果被领进了解放军的伏击圈。
阿瓦斯蒂这下犯了难,他不敢再找当地人带路,自己又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最后他下决心走拉嘎雅拉庙往南撤。
但他不知道的是,解放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等第4拉吉普特营残部赶到拉嘎雅拉庙附近时,已经被解放军彻底围住了。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扔完了,电台在溃退中也丢了。身后是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和深不见底的雪谷,面前是解放军战士。
阿瓦斯蒂清点了最后的人数——126人。他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拔刀。
126名印军士兵抽出腰间的廓尔喀弯刀。这种刀刀肚宽、弧线大,俗称“狗腿弯刀”,在南亚地区一直被视为近战利器。廓尔喀弯刀在英印军队里有名,二战期间廓尔喀士兵用这种刀在东南亚战场上跟日军拼过刺刀,名声不小。
第4拉吉普特营虽然不是廓尔喀部队,但拉杰普特人也有自己的弯刀格斗传统。在他们看来,子弹打完了拼刺刀是最后的尊严。
但解放军战士手里的家伙也不差。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上装的是三棱军刺。这种刺刀断面是三角形,有三道血槽,刺中之后伤口不容易愈合。
在高寒山地近身格斗中,三棱军刺的长度和硬度都比弯刀占优势。弯刀适合劈砍,但需要挥刀的空间;三棱军刺是直刺,在密集队形的肉搏中更实用。
战斗打响后,双方在山坡上、在庙前的空地上绞在一起。印军挥着弯刀往上冲,解放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迎上去。
海拔四千多米,空气稀薄,气温零下二十多度,每动一下都要消耗比平原大得多的体力。这种环境下的白刃战对人的体能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几个小时后,山谷安静了。
126名印军,无一人站立。包括营长阿瓦斯蒂在内,整支部队全部阵亡。
这场白刃战在整个西山口-邦迪拉战役中只是一个片段。
从整个战役来看,解放军全歼印军三个旅,毙俘印军准将旅长豪尔·辛格以下官兵五千二百余人,
解放军自身的伤亡是阵亡225人、受伤477人。
第4拉吉普特营的126人只是印军总伤亡中的一小部分,但这场白刃战因为双方都用冷兵器拼到了最后一个人,在后来的各种记述中被反复提起。
阿瓦斯蒂死后,印度国防部长梅农在一次讲话中提到他,说如果军队里多几个像阿瓦斯蒂这样的人,结果或许会不一样。但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阿瓦斯蒂的遗孀和两个女儿没有拿到抚恤金,也没有被追授任何荣誉。
他所谓的“英勇表现”只够在高层推卸责任时当一句临时台词。印度方面对这场失败的处理方式,从阿瓦斯蒂一家的遭遇就能看出来,打了败仗,连死人都不愿意认。
西山口的雪每年都在下,当年那些弯刀和三棱刺碰撞的声音早被风吹散了。但1962年11月18日那天,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谷里,126个拿弯刀的人确实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这就是历史,不需要添油加醋,也不需要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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