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远看，布局粉煤灰高值化利用的重要性越来越强，提取金属、修复矿山、烧制陶瓷……伴随标准体系与政策支撑不断完善，粉煤灰的资源属性有望进一步提升。
今年上半年，我国燃煤发电量同比增长3%左右，在迎峰度夏、顶峰发电、供应保障方面发挥了重要兜底保障作用。但在电厂机组运转的同时，作为大宗固体废物的粉煤灰不断产生，其处置难题长期困扰火电行业。
今年6月底，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增强大宗固废综合利用能力，通过拓宽煤矸石、粉煤灰、尾矿、建筑垃圾等大宗固废的消纳渠道，扩大资源化利用规模，进一步发挥固体废物的资源属性。
建材行业仍是消纳粉煤灰的主要渠道，但当下建材市场需求低迷，粉煤灰作为资源的售价不断下降，不少电厂正在“倒贴钱”处置。对此，有企业主动将粉煤灰加工为水泥和石膏等建材产品售卖，提升固废价值；也有企业将粉煤灰运往外地销售，探索更广阔的市场。长远看，布局粉煤灰高值化利用的重要性越来越强，提取金属、修复矿山、烧制陶瓷……伴随标准体系与政策支撑不断完善，粉煤灰的资源属性有望进一步提升。
粉煤灰综合利用率不高
粉煤灰是煤炭燃烧的产物，来源广泛，主要涉及电力生产、热力供应以及其他各类燃煤设施应用的工业领域。作为我国排放量巨大的大宗工业固体废物，大量粉煤灰堆积占用大量土地资源的同时，有害物质还可能造成环境污染。有分析指出，我国粉煤灰综合利用率仅为26%，高值化利用占比偏低。
目前，建筑材料行业是粉煤灰的主要消纳行业。但在我国北方地区，建筑行业“夏旺冬淡”，粉煤灰的消纳规模难以保持稳定，大量未及时处理的粉煤灰被迫进入堆存状态。
建材行业低需求，给电厂粉煤灰处置出了难题。福州某电厂相关负责人告诉《中国能源报》记者：“粉煤灰分为细灰和粗灰，细灰一度能卖到每吨200元、粗灰每吨20—30元。但近几年粉煤灰售价一路走低，去年我们的部分细灰和粗灰还能卖到每吨8元左右，但今年却要‘倒贴钱’处置粉煤灰。”
“福州电厂多，本地的粉煤灰供应已经趋于饱和，我们要只能将粉煤灰运往外地售卖。”上述负责人进一步透露，该电厂的部分粉煤灰被运往广东，但电厂要承担船运费、机械费等额外成本支出，同时还要和广东本地的粉煤灰供应竞争。“福建的大量电厂都面临粉煤灰的处置难题，浙江的电厂也很密集，类似问题也在显现。”
供需有望趋于平衡
福建泉州一家电厂的相关负责人告诉《中国能源报》记者：“电厂用煤要进行掺配，不同的煤种的灰分不同，产生的粉煤灰量有高有低。我们使用的国产煤灰分大约在20%，印尼煤约为5%。平均下来，我们每燃烧1万吨煤，就会产生2000吨左右的粉煤灰，基本每天都会产生十几吨。”他进一步表示，泉州当地粉煤灰也需求低迷，电厂正等待建材市场行情转变。“如果未来需求持续低迷，推进区域电厂联合是一种办法。例如大型发电集团可以通过省一级公司，统一采购和调度区域内电厂的粉煤灰，让各家电厂不再‘各自为战’。”
今年上半年，我国煤电发电量达2.5万亿千瓦时，在全社会总发电量中的占比降至49.7%。新能源对火电替代的加速，有望改善粉煤灰的“供过于求”状态。上述福州的电厂负责人认为：“未来，随着新能源消纳能力越来越强，火电的利用小时数会进一步下降，所需的燃煤量和对应产生粉煤灰量也会随之下降。我们厂机组的利用小时数大约为6000，如果降到4000左右，产生的粉煤灰就能减少约三分之一。长远来看，社会对建材仍有刚性需求，粉煤灰的供需有望趋于平衡，价格也将回升。”
“我们也在想一些办法，至少先把固废变成产品，把环保风险先降下来。”该负责人进一步表示，现在已经有不少发电企业主动延伸产业链，将粉煤灰加工为水泥和石膏等建材产品售卖，在提升固废价值的同时，减少了环保成本支出。
仍需推进高值化利用
仅依靠建筑材料等传统消纳领域，无法完全解决粉煤灰的综合利用问题。为提升其资源化利用效率，需进一步拓展应用领域。
今年以来，有色金属市场出现“算力金属”行情。其中，锗被用于光通信与卫星光伏领域，而粉煤灰正是全球锗生产的主要原料。截至今年7月底，锗年内价格涨幅超75%，提取关键金属是粉煤灰实现高值化利用的重要路径。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教授代世峰在接受《中国能源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粉煤灰中不仅可以提取锗，还可以提取铝、锂和镓等金属。“但不同产地的煤炭含有不同金属元素，电厂进行煤炭掺配，产生的粉煤灰中的金属种类、含量也会持续变化，这是困扰金属提取的一大难题。”
另外，粉煤灰也可以实现绿色矿山固废协同处置、煤矿充填开采及灾害防治注浆多重应用。通过烧结工艺，粉煤灰还可制成多孔陶瓷，在蓄热领域有重要应用，能够提高导热性能和材料稳定性，提升蓄热系统的热响应效率。
但整体看，我国粉煤灰高值化利用的标准体系与政策支撑仍不完善。相关研究指出，我国针对粉煤灰的分级标准、高值产品质量要求等存在明显区域差异，部分地区缺乏统一的检测方法和市场准入门槛，导致跨区域流通的粉煤灰产品面临“认证互认难”的困境，针对高值化利用项目的补贴政策、税收优惠等激励措施覆盖面也较窄，难以充分调动企业的研发与应用积极性。未来，不仅需加快制定激励政策，完善粉煤灰资源化的相关标准，也应针对建材、农业、化工提取等不同利用途径，推动跨行业协同利用，提高粉煤灰利用率。
文丨 本报记者 杨沐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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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中国能源报（cnenergy）
编辑丨闫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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