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南阳宛城,曹操刚刚接受张绣投降,军营里却因一个女人迅速变了天。这个女人名叫邹氏,是张绣叔父张济的遗孀。曹操纳她入营,本以为只是私事,没想到张绣因此反叛,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部将典韦都死在夜袭之中。
这件事后来常被概括成“曹操喜欢寡妇”。但翻开《三国志》和《资治通鉴》便会发现,所谓“特殊癖好”,并不是史书对曹操作出的正式判断,而是后人根据几桩婚姻和纳妾经历拼接出来的说法。
邹氏确实是寡妇。张济死于南阳战事后,她随张绣一同据守宛城。曹操攻入宛城,张绣先降,双方关系本来已经缓和。偏偏曹操没有管住自己的欲望,也没有考虑张绣的颜面与军心。
张绣听闻此事后,认为曹操羞辱了自己。谋士贾诩抓住机会,劝他发动突袭。夜色之中,曹操军队猝不及防,曹昂把坐骑让给父亲,自己留下断后,最终战死。典韦守住营门,力战至死。曹操逃过一劫,却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有意思的是,宛城之败并没有让曹操彻底放弃这种做法。公元198年,曹操与刘备共同进攻吕布,战事推进到下邳一带。秦宜禄的妻子杜氏被俘后,关羽曾向曹操请求将她许配给自己。曹操答应了,见到杜氏后却改变主意,将她纳入府中。
这件事是否包含离间关羽与刘备的谋划,史书并没有明确证据。更可靠的解释是,曹操确实垂涎杜氏美色,也确实凭借权力推翻了对别人的承诺。把一桩明显的私欲包装成高明谋略,反而容易把历史人物写得过于神秘。
曹操身边并不只有寡妇。丁夫人曾是他的正室,卞夫人后来成为魏王后、魏文帝曹丕的生母。曹操还有刘夫人、环夫人等妻妾。她们身份不同,经历各异,不能因为其中几人是寡妇,就断定曹操一生都在“专门寻找寡妇”。
东汉末年,战争频繁,男子大量战死,寡妇数量自然增加。对掌握兵权的曹操而言,纳取有一定身份背景的寡妇,有时也会牵涉家族关系和政治利益。可这只能说明婚姻在当时具有社会功能,不能直接证明曹操选择寡妇是为了获得所谓“更高忠诚度”。
至于“寡妇更成熟、更懂得照顾人”之类说法,多半是后世演绎。它听起来符合故事逻辑,却缺少可靠史料支撑。历史中的曹操,既有精于权衡的一面,也有在欲望面前失算的时候。宛城惨败,恰恰说明个人私情可能直接破坏军事部署。
铜雀台也常被拿来证明曹操的风流。公元210年,曹操在邺城修建铜雀台,台高宏伟,主要用于宴饮、观赏和展示权力象征。后世文学作品不断渲染铜雀台藏有大量美女,甚至把它写成专门收纳寡妇的场所,但正史并没有提供这样的完整证据。
曹操晚年留下的遗令,也常被断章取义。遗令提到铜雀台中的歌伎和妻妾,安排她们制作鞋履、分取香料等事务,反映出曹操对身后生活的具体盘算。至于他要求妻妾全部改嫁,流传说法与原始材料并不完全相符,不能轻易当成事实。
还要纠正一个常见错误:曹操并没有与“卞玉京”有爱情故事。卞玉京是明末清初人物,比曹操晚了一千多年。刘禅也不是汉献帝刘协的儿子,刘禅是刘备之子。把这些人物和曹操牵连在一起,属于明显的时代错置。
那么,曹操为何屡次与寡妇发生关系?答案恐怕没有单一解释。一方面,他确实好色,掌握权力后不太受礼法约束;另一方面,乱世中的婚姻常常与俘虏、降将、家族和政治待遇交织在一起。寡妇身份只是其中一个表象,并非一套经过周密设计的“用人智慧”。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曹操身上的矛盾:他能在官渡之战中冷静判断,也能在宛城因为邹氏付出惨痛代价;他善于利用制度和人心,却未必总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若只说他“偏爱寡妇是为了笼络人心”,便把私欲说成谋略;若只说他荒淫无度,又抹去了东汉末年复杂的社会环境。
《三国志》记载的,是几桩具体事件;后世小说和传闻,则不断给这些事件添加解释。曹操的“寡妇情结”,正是在这样的层层附会中形成的。能确定的,是宛城的邹氏和下邳的杜氏;不能确定的,是他是否存在一套专门针对寡妇的政治计划。 тарих购彩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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