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深处的村落,被连绵群山层层包裹。崎岖的土路绕着山坡蜿蜒,交通十分闭塞。
十岁的小玉玲就生活在这里。
小小的身子被病痛反复折磨,身上多处皮肤溃烂流脓,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长期营养不良,让她身形瘦小单薄。
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孙家兄妹这一户亲戚。孩子心里藏着一个执念,这是她撑过无数个难熬日夜唯一的念想。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见一见抛弃自己整整十年的亲生父母。
亲戚曾经试着给远在外地的孩子父亲蒋文打过电话,说起女儿已经奄奄一息,希望他可以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的回应,冰冷得让人心里发颤。蒋文语气淡漠,说自己拿不出钱,如果孩子不行了,直接拖出去埋掉就好。
孙家兄妹心里又气又心疼。他们不清楚蒋文确切的落脚地点,只知道有不少同乡在外务工,落脚在福建一带。靠着同乡提供的零碎线索,几经辗转打听,他们终于找到了蒋文。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蒋文身边,站着另外一名女子,并不是小玉玲的亲生母亲,是他如今交往的女友。
孙家兄妹把小玉玲浑身溃烂、生命垂危的状况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听完女儿的遭遇,蒋文忍不住落下悔恨的泪水。身旁的女友也满心酸楚,不停劝说蒋文,一定要回去看一看苦命的孩子。
小玉玲的母亲已经和蒋文断开联系十年之久,短时间根本无从寻找。看着孩子仅剩的心愿,几个人商量之后,蒋文的女友愿意临时假扮孩子的母亲,帮小玉玲圆上最后的念想。
一行人匆匆赶回达州的山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蒋文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喉咙发紧,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小玉玲抬眼看向眼前陌生的男人,怯生生开口,喊出埋藏心底很多年的那一声爸爸。蒋文又把身边的女友介绍给孩子。看见爸爸妈妈都站在自己面前,小玉玲暂时忘却身上钻心的疼痛,嘴角止不住上扬。
整整十年没有相见,她的目光紧紧黏在父亲身上,一刻也不敢挪开,生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
周边闻讯赶来的邻居和村民,看着眼前一幕,纷纷出声指责蒋文过去的所作所为。
面对众人的非议,蒋文没有辩解,默默承受所有指责,他心里清楚,是自己亏欠女儿太多。
村主任及时站出来劝解大家,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追责数落,而是尽快送孩子就医。村民们纷纷伸出援手,你一百我五百,还有人直接拿出一千元,短短时间就凑出几千元善款。蒋文也给女儿换上干净崭新的被褥。
村子深处不通车辆,山路崎岖陡峭,救护车没办法开进来。蒋文和几位村民找来一块木板,小心翼翼抬着小玉玲一步步往山下走。
颠簸的路上,小玉玲攥着父亲的衣角,小声祈求,希望爸爸不要再离开自己。蒋文郑重许诺,不会再走,会留下来陪着她把病治好。
一行人顺利坐上救护车赶往医院。医生做完全面检查之后告诉大家,孩子情况危重,但主要根源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关节变形,病症是有机会治愈的。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小玉玲很快办理住院,开始接受系统治疗,村民们才安心陆续返回村里。
可命运的捉弄再一次降临。仅仅住院一个多星期,蒋文就把小玉玲接回老家,之后他再度动身返回福建打工。孩子再一次被亲生父亲抛下。
中断治疗之后,小玉玲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她得知自己又被抛弃,蜷缩在床上失声痛哭。
村民实在看不下去,主动联系记者求助。大家围着蒋文的父亲不停控诉,一旁的小玉玲听见这些话语,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村主任制止住混乱的争吵,带头拿出一笔钱,村民再一次自发捐款,大家都说,蒋文不管,那我们来管这个孩子。
小玉玲的故事被当地电视台报道传播出去。没过多久,一家医院主动联系记者,派出救护车专程过来接小玉玲前往救治。
这一回,陪在孩子身边赶路的,是一群热心的乡里乡亲。救护车行驶在路上,半路被自发赶来的群众拦了下来。很多普通百姓听说了小玉玲的遭遇,特意守在路边,把手里的捐款递到孩子手上,不停鼓励她要坚强活下去。一位成都的爱心人士长途驱车赶来,一次性捐出四万元,放下钱之后不留姓名便悄然离开。
靠着众多陌生人的善意,小玉玲顺利抵达医院开展救治。村民再次拨通蒋文的电话。蒋文解释,自己回福建并不是逃避责任,老板拖欠工钱,他要把工资讨要回来,才有钱给孩子治病。工期还没有结束,再等七八天,他就会回到孩子身边。
大家心里依旧存有顾虑,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等待他归来。
几天过后,蒋文如约回到医院。此时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善款,累计已经达到二十一万元。为了打消所有人的顾虑,蒋文请来村长做见证,在众人监督之下,把全部善款存入公开监管的账户,明确这笔钱只能用于小玉玲治病,自己不会动用一分一毫。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人无法谅解他过往的行为。同病房一位病友家属情绪激动,一拳打在蒋文头上。
蒋文没有还手,默默走到一旁委屈落泪。他说,在外务工的人,几千块工钱就是救治女儿唯一的指望,旁人很难体会底层人的两难处境。
一边是无法推卸的血缘责任,一边是底层生存的现实窘迫。
这场悲剧,靠着无数陌生人的善意得以延续,但孩子童年缺失的陪伴与疼爱,却再也无法弥补。现实里有太多家庭,总以为给钱就可以抵消陪伴的缺席。
可对于孩子来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只是救命的钱,而是一份不会轻易丢下自己的陪伴。不知道看完这个故事,你心里有着怎样的感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