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0月10日夜,湖北武昌新军起义。湖广总督瑞澂正在总督衙门中等待军情,却很快从城内撤往楚豫军营,随后乘船逃离武汉。这个决定,看似保全性命,实际上让清廷失去了镇压起义最关键的指挥中枢。

瑞澂并非没有兵。起义初期,革命军人数和装备都不占优势,清军若能迅速统一调度,局面未必不可收拾。偏偏瑞澂先乱了阵脚,驻守武昌的清军也随之动摇。后来孙中山曾认为,武昌起义之所以迅速成功,瑞澂的出逃是重要原因之一。

他逃到上海后被清廷革职,民国成立后又遭查抄,昔日的封疆权势转眼化为乌有。不得不说,晚清许多官员并非没有权力,而是到了真正需要担当时,权力反而成了最先要保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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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总督张人骏面对的,是江苏、安徽、江西三省相继震荡的局面。他此前任两广总督时,曾支持收回东沙群岛,并派员勘察西沙群岛,这些举措在当时具有维护海疆的意义。

但在武昌起义扩散后,南京局势逐渐失控,张人骏与江宁将军铁良离开南京,转赴上海。张人骏对清廷仍有感情,民国成立后,袁世凯多次请他出任要职,他都没有接受。晚年寓居青岛,直到去世,始终没有真正融入新政权。

广州的张鸣岐,则是另一种面貌。1911年4月黄花岗起义失败后,林觉民等革命党人被捕牺牲,张鸣岐作为两广总督和广州将军,对镇压负有直接责任。他在清廷眼中是能办事的重臣,在革命党人眼中却是必须清算的对象。

武昌起义消息传到广东后,广州城内人心迅速变化。张鸣岐不敢固守总督府,辗转逃往日本。后来他依附袁世凯,参与筹划帝制;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又投靠日本,成为汉奸。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在舆论压力和社会唾弃中结束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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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方面,闽浙总督松寿选择了硬撑。作为满洲正白旗人,他把维护清朝视为自身职责,调集兵力镇压革命。但福建局势已经不是一名总督能够控制的,军事行动失败后,松寿在衙署内吞金自尽。清廷追赠太子太保,赐谥“忠节”,这是旧王朝给他的最后一份评价。

云南的李经羲没有走极端。李经羲是李鸿章的侄子,家族长期受清廷重用,因此不可能公开背离朝廷;但他也清楚,云南军政力量复杂,强行镇压只会把局势推向失控。

蔡锷等人发动起义后,李经羲被迫交出权力。值得一提的是,云南方面并未对他进行严厉报复,而是设法让他离开昆明。此后李经羲曾出任民国国务总理,因反对袁世凯称帝而受到排挤,晚年居于上海。

四川总督赵尔丰的结局最为惨烈。1911年5月,清政府宣布铁路国有化,引发四川保路运动,赵尔丰曾下令镇压,成都局势因此不断恶化。武昌起义爆发后,四川各地迅速响应,清军内部也开始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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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尔丰试图控制局面,却已经失去足够的军政支持。四川军政府成立后,他被视为阻碍地方独立的关键人物。1911年12月8日,赵尔丰在成都被革命军处死。此前他在西南经营边务,也曾对稳定川藏局势有所作为,但这些功绩最终没有抵消保路运动中的血案。

陕甘总督长庚面对的局面相对平静。陕甘地处西北,交通闭塞,革命影响传入较慢,加之前任总督升允在当地经营多年,清廷的控制力仍然存在。长庚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率军南下。

清帝退位诏书下达后,他只能交出总督关防。长庚没有转而参与民国政治,仍以清朝遗臣自居,后来在失意和悲痛中去世。对他而言,王朝不是一个可以更换的政治符号,而是个人身份、家族荣辱和一生仕途的全部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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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隶总督陈夔龙身处北京外围,却没有真正掌握直隶的全部军政资源。北洋军队的核心力量掌握在袁世凯手中,武昌起义也没有直接冲击直隶。因此,陈夔龙没有像赵尔丰那样被迫作出生死选择。

宣统退位后,陈夔龙退出政治舞台,长期以清朝遗老身份生活。张镇芳虽曾短任直隶总督,但任期仅十天,通常不列入清亡前九位总督之中。这个细节,也说明清末官场变动已经快到任命本身都显得仓促。

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处在清朝的“龙兴之地”。武昌起义爆发后,东北没有出现大规模革命风潮,他没有直接领兵与革命军决战,却组织保安会等力量,试图支援清廷平乱。

清帝退位后,赵尔巽曾短暂任职于民国,随后把主要精力放在主持修撰《清史稿》上。他的弟弟赵尔丰死于四川,而他本人则以清朝遗老的身份走完余生。九位总督,有人逃亡,有人自尽,有人被处死,也有人交出关防后退场。大清真正倒塌时,决定结局的已不只是某一座城,而是这些封疆大吏手中的权力,早已无法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