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报到当天,我站在缴费窗口前,给爸爸打了第七通电话。
他终于接了。
我松了口气:“爸,老师说再不交费,我今晚就进不了宿舍。”
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键盘声。
“我看见你发的清单了。”
爸爸声音很淡,“住宿费为什么要四人间?八人间不能住?”
我愣住:“学校统一分的。”
“那饭卡先充五百就够了,男孩子少吃点也好。教材费等你把书名、出版社、价格都列出来,我核完再说。”
我被后面排队的人催得脸发烫。
老师看我的眼神从着急变成了怜悯。
妈妈在电话里小声劝:“你先跟老师求求情,别逼你爸,他赚钱也不容易。”
下一秒,姐姐在家庭群发来定位。
爸爸给她新租的公寓,押一付三,备注写着:女孩子在外面要有底气。
我盯着自己被驳回的申请,突然笑了。
原来我的大学不是用来读的。
是用来证明,我到底多不值得被花钱。
而他只要轻轻一点“不同意”,就能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重新变回那个伸手要饭的儿子。
……
宋远,你先到旁边来。”
缴费老师压低声音,把我从队伍里叫出来。
后面拖行李箱的新生立刻补上我的位置,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噜地响。
我站到墙边,手里还攥着那张未缴费通知。
红色提示刺眼得像一枚章。
待处理。
从小到大,我最怕这三个字。
我的补习班申请,待处理。
我的竞赛报名费,待处理。
我的新校服,待处理。
现在轮到我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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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给我倒了杯温水:“你家里是临时困难,还是家长那边不方便?”
我张了张嘴。
说困难,好像在撒谎。
说不方便,又太体面。
爸爸的视频电话打进来时,老师正要把绿色通道申请表递给我。
我手指一顿。
他很少主动打视频。
我接通,屏幕里出现他的办公室,红木书柜,奖杯,还有墙上那块“爱心助学先进个人”的牌子。
爸爸没看我。
他第一句话是:“老师在旁边吗?”
我喉咙发紧:“爸……”
“手机给老师。”他说,“我确认一下流程,别让你稀里糊涂交冤枉钱。”
老师愣了下,还是接了过去。
爸爸立刻换了语气,温和得像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