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漫进家门时,我正抱着五岁的女儿站在窗台上。
开冲锋舟来的是我消防员亲哥。
他仰头看了我一眼,把救生圈抛向对面闺蜜的窗户:
"妹妹,你水性好,再撑十分钟,第二艘马上到,灿灿不会水等不了。"
十分钟后,第二艘没有来。
我打丈夫的电话,他在指挥部调度,语气急促:
"你哥说了你能撑住,别占线了,这边几百人等着调配。"
"你总不能让我在所有同事面前先捞自己老婆吧?得避嫌!"
水漫过我的胸口时,我绝望地把女儿举过头顶。
最后的意识,是指尖传来女儿拼命抓握我手掌的力道。
第二艘船终于来了。
他们接走了我用尽最后一口气举着的女儿。
却没发现水下早已僵硬的我。
我以为女儿终于得救。
却看见被送到医院的女儿,高烧到抽搐依旧无人问津。
值班医生准备上前,却被急救科主任的我亲妈拦住。
"没大事,让她烧一烧,先去救灿灿。"
"她妈竟然敢丢下孩子自己跑了?必须让孩子病一场吓吓她妈。"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我早已死在他们的避嫌里。
......
“刘医生,把退烧针放下。”
急诊科主任,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顾玉兰,伸手挡住了值班医生的胳膊。
刘医生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抽好药液的针管。
“顾主任,绵绵烧到三十九度八了,已经出现了轻微惊厥。”
“我是她外婆,我能不知道?”
顾玉兰冷着脸,视线越过病床上的绵绵,看向隔壁床裹着三层保温毯的林灿。
“这孩子体质好,烧一烧能激活免疫力。”
“林灿在冷水里泡了十几分钟,本身又有严重的低血糖,现在的资源必须优先倾斜给真正危险的病人。”
刘医生急得额头冒汗。
“可是绵绵的嘴唇都紫了,心率也不对。”
“我说不用就不用。”
顾玉兰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压,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绵绵一眼。
“她妈从小就爱装病争宠,教出来的孩子也一样娇气。”
“今天这场水灾,外面多少人命悬一线,她宋音倒好,把亲生女儿往救援船上一扔,自己不知道躲到哪个高地避难去了。”
“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要是再顺着她,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我飘在半空中,拼命想冲过去捂住女儿的耳朵。
可是我的手直直穿过了顾玉兰的身体。
我连一丝风都带不起来。
绵绵蜷缩在冰冷的单人推车上,身上只盖着一件湿透了的单衣。
她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外婆……冷……”
绵绵努力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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