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广西边境附近,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军人被巡逻队发现。他没有站着走来,也没有携带缴获物,而是靠双手和膝盖,一点点爬向祖国方向。这个人叫肖家喜,四川开县人,时年21岁。
有人疑惑:战场上的一等功,难道不应当看消灭了多少敌人吗?肖家喜的经历,恰好说明了军功评定从来不是单看战果数量。完成任务、保存武器、掩护战友、拒绝被俘,同样可以成为决定性的依据。
肖家喜1978年入伍,第二年随部队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他所在的机枪连,主要担负火力支援任务,而肖家喜的岗位是给养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炊事员。
炊事员并非“离战斗很远”的人。部队行军时,他们要背负粮食、炊具和生活物资;部队宿营后,别人可以短暂休息,他们还要生火、做饭、分发给养。到了前线,炊事员也必须适应炮火、封锁和长距离转移。
更麻烦的是,战场上的给养往往决定部队能不能继续行动。没有饭,战士无法保持体力;没有水,伤员和行军人员都会受到影响。肖家喜虽然不在突击组,却始终跟随连队完成了前线任务。
战斗结束后,部队向国内方向转移。就在返回途中,连队遭到越军伏击,队伍被打散,肖家喜与大部队失去联系。混乱之中,他与连队指导员以及另外5名炊事员汇合,7个人临时组成了一支小队。
他们手里的弹药并不充足,无法与敌人进行正面交火,只能依靠隐蔽和判断寻找生路。白天藏身,夜间赶路,成为这支小队唯一可行的办法。山地道路复杂,敌情又不明,稍有声响,就可能引来搜捕。
一次凌晨行军时,7人再次听到越军动静。继续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分散突围,又可能各自陷入危险。关键时刻,肖家喜提出由自己引开追兵,让其他6人向另一个方向撤离。
这不是简单的“跑出去吸引火力”。只要主动暴露,就等于把自己放到敌人的枪口前。肖家喜冲出隐蔽处后,越军很快开枪追击。枪声为同伴争取了时间,另外6人得以脱离险境,并最终返回国内。
肖家喜却没有回来。
追击中,他的臀部中弹,行动能力明显下降。摆脱敌人后,他躲进山洞,并把手榴弹拉环盖子拧开,放在随时可以触发的位置。对一名负伤、失联、没有支援的军人来说,这意味着即使被敌人逼近,也不准备活着当俘虏。
第二天清晨,越军开始搜山。肖家喜在洞中听到了动静,他没有贸然移动,而是尽量压低身体,保持安静。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稍有暴露,后果便无法挽回。
搜山部队没有发现他。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马上离开山洞。敌人是否留下观察哨,附近是否还有伏兵,都无法确定。他一直等到天黑,才从洞中出来,还将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避免留下明显痕迹,被敌人循迹追踪。
夜色下的山地没有道路可言。肖家喜只能依靠星象辨别大致方向,认准祖国所在的方位,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伤口不断恶化,疼痛和失血让他的速度越来越慢。
食物很快耗尽。他靠野菜充饥,身上带着的盐巴成了少有的补充。饿了,就嚼几口野菜,再舔一点盐。这样的办法谈不上维持体力,却能让他继续撑下去。
中途,他曾因伤势和疲惫昏迷。伤口溃烂后,身体发热,行动更加艰难。对一个独自行走的伤员来说,真正危险的不只是敌人,还有失温、感染、脱水和迷路。只要倒下,便很难再站起来。
肖家喜后来回到队伍时,已经经历了8个昼夜的艰难跋涉。接近边境时,他几乎无法正常行走,只能用双手撑地,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前爬。最终,他被我军巡逻人员发现,才结束了这段生死跋涉。
检查时,一个细节格外重要:他随身携带的武器和装备没有丢失。也就是说,肖家喜虽然没有消灭敌人,却完成了掩护战友、保存武器、躲避搜捕并返回国内等一连串任务。他没有因负伤而放弃,也没有在危险面前丢下装备。
军队授予一等功,考察的是军人在关键时刻作出的贡献,而不是单纯统计击毙人数。肖家喜主动引开追兵,使6名战友脱险;负伤后拒绝被俘,历经8个昼夜返回部队。这些事实,构成了他获得一等功的依据。
伤愈后,肖家喜继续留在部队服役,后来担任过副旅长。2004年,他转业。对越作战中那段独自归队的经历,也成为他军旅生涯中最特殊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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