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我爸眼中闪过浓浓的烦躁与失望。
我大哥皱起眉头,别过脸去。
我二姐走过来,弯腰捡起魔方塞进我手里。
“惊絮乖,去外面的休息室玩好不好?”
她语气很轻柔,没有骂我。
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我嘴里。
“姐姐这里有事,你在这儿会打扰爸爸的。”
她摸了摸我的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那种看待废物的怜悯。
这就是沈家人的教养。
他们从不对我大吼大叫,也从不打骂我。
但他们用最温柔的姿态,将我从这个家族的核心里一点点剥离。
张柏舟也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脸上带着挑不出毛病的慈爱笑容。
“小小姐,听你二姐的话。”
“外头有你最爱吃的小蛋糕,我让秘书姐姐陪你去看动画片,好不好?”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小李,带小小姐出去,把门关好。”
我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
甜得发苦。
张柏舟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越俎代庖。
他在沈家哪怕干了十年,也只是一条花钱雇来的狗。
现在,狗在赶主人出门。
而我的家人,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走吧小小姐。”
秘书小李走进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张律,何必急着赶人呢?”
贺景行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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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行转着手里的咖啡杯,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圈子里传闻的那位,沈家小小姐?”
他语气不轻不重。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沈家每个人的脸上。
我爸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
我大哥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贺景行。
“贺总,商场上的事,别牵扯家里人。”
“惊絮心智不全,请你放尊重点。”
我大哥的声音冷得掉渣。
虽然他平时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但在此刻,他依然本能地护着我。
贺景行轻笑出声。
“沈总误会了,我哪敢不尊重。”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决定沈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一家人总该整整齐齐地做个见证。”
“也让这位小小姐看看,沈氏是如何在你们手里改姓的。”
这番话杀人诛心。
我二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贺景行,你别欺人太甚!”
张柏舟立刻站起身,挡在我二姐面前。
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贺总,泠音也是一时心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小姐留在这里确实不妥,万一受了惊吓,沈董心里也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我爸。
“沈董,您说呢?”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彻底认命的空洞。
我八岁那年,我大哥为了教我认字,推掉了华尔街百万年薪的offer,在家里陪了我整整一年。
他拿着识字卡片,一遍又一遍地读。
我冷漠地看着他。
最后,他把卡片扔进垃圾桶,红着眼眶摸我的头。
他说算了吧,沈家养得起一个闲人。
十岁那年,我二姐从国外请来了最顶级的脑科专家。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在我的头上。
结果显示,我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异于常人,但就是无法建立正常的语言逻辑。
她拿着报告单在门外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