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冬，荆州麦城以西，关羽败走临沮，东吴将领潘璋部下马忠突然出现，擒住了这位威震华夏的名将。几年之后，在《三国演义》的叙述中，又是这个马忠，在夷陵之战后射中黄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竟先后与两位五虎上将的死亡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马忠走运”，而是小说刻意安排了一种反差：战场上名声最大的猛将，未必死在同等级别的对手手里。关羽败于兵败被擒，黄忠则是在混战、追击与暗箭中受伤。所谓克星，并不一定是单挑时能压住对方的人。
《三国演义》中，关羽在荆州失守后，退守麦城。潘璋、朱然等人率军追击，马忠将关羽和关平擒获，随后押送至孙权处。关羽拒绝投降，最终被杀。小说又写黄忠参加刘备伐吴，在夷陵前线遭东吴军围困，马忠趁乱放箭，黄忠伤重而亡。
但正史不能与小说混为一谈。陈寿《三国志》记载，关羽确实被潘璋部将马忠擒获并斩杀；黄忠则在建安二十五年，即220年病逝，并没有参加后来刘备发动的伐吴战争。换句话说，“马忠连杀关羽、黄忠”是演义情节，不是完整的历史事实。
那么，张飞、赵云和马超有没有类似的“克星”？
马超最接近的一次，是在关中与韩遂交战期间。裴松之注引《魏略》记载，韩遂部将阎行曾与马超交手，长矛折断后，阎行竟拿断矛击打马超脖颈，险些将其杀死。这个细节十分惊险，也说明马超并非不可击败的战神。
阎行后来改名为阎艳，早年跟随韩遂。马腾、韩遂在凉州长期争斗，马超也卷入其中。那时的马超尚未成为刘备麾下的骠骑将军，只是西凉一带勇名极盛的青年武将。阎行能在近身搏斗中逼到这个程度，靠的不是传奇色彩，而是突然、凶狠和临阵反应。
马超真正的军事经历，也比小说中更复杂。他曾在潼关一带给曹操造成很大压力，却被曹操、贾诩等人逐步瓦解；后来又与韩遂失和，遭夏侯渊追击。投奔刘备后，马超与张飞进攻下辨，曹洪据守反击，吴兰战败被杀，张飞、马超退回汉中。名将可以勇冠三军，却不能替代粮道、军心和谋略。
张飞的结局，则来自身边人的突然背叛。章武元年，即221年，刘备准备伐吴，张飞驻阆中，命范强、张达准备白盔白甲。二人无法按期完成，又担心遭到惩罚，于是趁张飞熟睡将其刺杀，带着首级投奔孙权。
这不是正面决斗。范强、张达没有在阵前击败张飞，不能因此认定他们武艺高过张飞。真正让张飞显出威慑力的，是长坂坡那一次断后。建安十三年，即208年，曹操追击刘备，张飞仅带二十名骑兵据水断桥，横矛喝道：“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曹军无人敢逼近，刘备因此得以脱身。
曹营名将众多，却没有人在那一刻选择与张飞硬拼。这里面有军情紧急的因素，也有对张飞勇猛的忌惮。若要说谁能正面斩杀张飞，许褚、夏侯惇、夏侯渊等人或许有资格一战，但史料没有留下他们与张飞单挑的记录，不能凭想象替历史下结论。
赵云更难寻找所谓克星。长坂坡时，他奉命保护甘夫人和刘禅，在曹军追击中突围。曹纯所部俘获刘备的两名女儿及部分辎重，但赵云仍成功救出刘禅和甘夫人。小说把这一段写得惊心动魄，正史虽然简略，却同样证明赵云完成了极其危险的护卫任务。
赵云的优势不只在枪法，还在于判断、速度和纪律。他很少陷入无意义的死战，真正危险时能够迅速脱离。这样的将领，未必容易被某个勇士单独击杀。若在战场上形成威胁，更多可能来自伏击、围困、断粮，或者主将对整体局势的误判。
至于黄忠和关羽，马忠之所以能成为他们的“克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出现在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刻。关羽是在荆州大局崩溃后被擒，黄忠则是在小说设定的乱军之中中箭。名将的败亡，往往不是输在一招一式，而是先输掉了形势。
所以，若只看《三国演义》，马忠是关羽、黄忠共同的终结者；若兼顾正史，阎行对马超的那次险杀最有实据，范强、张达只能算张飞的刺客，而不是武艺上的克星。张飞与赵云，则仍没有明确的正面斩杀者。能否击败他们，恐怕要看战场布置，而不是只看谁的兵器更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