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9年,湖北鄂县,孙权在这里登基称帝。此时,长江北岸的黄冈尚未形成今天的城市格局,江南的鄂州却已经因一座都城而声名显赫。两千多年后,黄冈鄂州隔江相望,最近处只有约1公里,这个看似“挨得太近”的行政格局,正是历史层层叠加的结果。

站在今天的地图上看,鄂州位于长江南岸,黄冈城区则在长江北岸。江面并不宽,过去没有桥梁和隧道时,两地往来仍要依靠渡船;而从行政区划看,它们又分别属于两个地级市,彼此并非一城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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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两地靠得近,并不是后来人为把两座城市硬凑到一起,而是因为这里很早就是长江中游的重要节点。江面开阔,沿岸地势平缓,既方便水运,也利于农耕和设城。古代人口、军队和物资顺江而行,能够控制江岸的地方,自然容易形成城镇。

鄂州的历史要更早一些。商代,这一带已经出现鄂国。西周时期,楚国势力向东南发展,鄂地逐渐进入楚国政治版图。相传楚君熊渠在公元前879年前后封中子红于鄂,并筑鄂王城。此后,鄂地虽屡经改名,城市延续却没有中断。

秦朝设鄂县,三国时期又迎来一次关键变化。孙权把都城从公安迁到鄂县,取“以武而昌”之意,将这里改称武昌,并设置武昌郡。公元229年,孙权在此正式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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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带来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地名问题。今天武汉的武昌,当时还叫夏口;而现在的鄂州,也曾长期使用“武昌”这个名称。后来夏口凭借江汉交汇、军事和商业条件不断发展,逐渐成为更重要的区域中心,鄂州一带反而出现了“武昌之名被两地共用”的尴尬。

唐代,夏口一带成为鄂州治所,后来发展成今天武汉武昌的前身。元代设武昌路,明清时期又成为武昌府治所。至于鄂州,则长期以武昌县相称,并处在武昌府的管理体系之内。

民国初年,为避免与武汉的武昌混淆,鄂州的武昌县改名寿昌县。这个名称也没有维持太久,1949年6月,寿昌县改称鄂城县。湖北简称“鄂”所对应的历史源头,至此重新在行政名称中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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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冈的城市沿革,则有另一条脉络。战国时期,楚国灭邾后,曾将邾国贵族迁到今天黄冈一带,并筑邾城。隋开皇十八年,也就是598年,黄冈县正式得名。此后,黄州长期作为地方治所,黄冈城区的城市基础逐渐稳定下来。

黄冈与鄂州虽然隔江相望,但行政命运并不相同。新中国成立后,黄冈因地处鄂东、连接大别山南麓和长江沿线,长期作为专区、地区一级的区域中心,所辖范围较大。鄂州则多次调整隶属关系,曾受黄冈专区、咸宁地区等行政单位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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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出现在1983年,鄂州成为省辖地级市。这个决定保留了鄂州作为独立城市的历史地位,也使它与黄冈形成了隔江相邻的两个地级行政单位。鄂州辖区面积相对较小,黄冈则拥有广阔的县域腹地,双方在城市规模和行政范围上形成鲜明反差。

“为什么不把两地合在一起?”历史上或许有人产生过类似疑问,但行政区划从来不只看地图距离。鄂州有自身的工业、港口和历史中心,黄冈则承担着鄂东大片县域的管理功能。两座城市虽近,治理对象、发展基础和历史沿革却并不相同。

后来,黄冈城区不断向东、向南扩展,城市边缘逐步逼近长江,鄂州城区也在沿江方向发展。原本并非正面相对的两座城,慢慢变成了今天隔江相望的格局。最近处约1公里,既是地理距离,也是数千年城市演变留下的特殊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