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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是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食物,不管是不是以面食为主的地方,大家从小到大都吃过。

但同样是小麦,到了欧洲却变成了法棍、可颂等烤制的面包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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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小麦之所以能撑起东西方两套完全不同的主食体系,根本原因它在全球粮食格局里的地位实在太特殊。

很多人直觉认为,中国人大米吃得最多,印度和东南亚这些地方也吃米,水稻理应是世界第一主粮。

但这个印象放到全球来看并不准确。

据美国农业部2023年10月供需报告,2023/24年度全球小麦产量约为7.834亿吨,全球大米产量预估为5.1814亿吨。

并且单看产量,玉米其实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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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行业转引美国农业部2024年2月供需报告,2023/24年度全球玉米产量达到12.33亿吨,远高于小麦和水稻

但玉米直接被人吃掉的口粮属性偏弱,更大比例是进入饲料和工业加工环节,在人的主食结构里存在感并不高。

水稻的情况又不一样,它养活了全球大量人口,中国、印度两个人口大国都以水稻为主食。

但水稻高度依赖高温多湿的季风环境和持续灌溉,全球九成以上的水稻产量集中在亚洲,中国、印度合起来占了一半以上,欧美、非洲多数地区难以大规模推广,贸易化的天花板比较低。

小麦的适应能力则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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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带到亚热带,北纬25度到55度、南纬25度到40度这条广阔带里都能种植,耐寒耐旱,对土壤和降水的要求相对宽容。

全世界有120多个国家种植小麦,欧亚非美澳的主要农业区基本全覆盖。

种植面广,国际贸易自然发达。

2021/22年度,全球小麦产量7.77亿吨,其中贸易量1.9亿吨,贸易量占产量比例为24.4%。

小麦是全球农产品中贸易程度最高的品种,埃及、日本等国由于资源禀赋差异,国内需求长期依赖进口,而中国作为全球最大小麦生产国,仍需从海外进口一定数量的专用小麦,弥补结构性需求。

国际粮价波动往往从小麦开始传导,进而影响整个全球粮食市场,原因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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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种小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小麦传入中原很早。

但古人一开始是"粒食",直接煮麦粒吃,口感差、难消化,小麦长期算不上主流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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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时代石磨出现,小麦才能磨成粉,面食慢慢普及。

汉代从西域传入的"胡饼"其实就是烤制面食,和今天的馕相近。

但最终在民间扎根的,是蒸出来的馒头、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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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什么呢?首先看容器。

中国祖先很早就掌握了制陶和竹艺技术,蒸笼发明得早,蒸制技术成熟。

一口锅、一个蒸笼,普通农家就能操作,契合小农经济下的家庭饮食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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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笔是燃料账。

古代北方民用燃料并不宽裕,烤面包需要持续高温,燃料消耗大;蒸制相对省柴,也适合一次蒸一大锅、吃上好几天。

对普通农户来说,蒸馒头更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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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面包历史也很悠久,古埃及人已经学会发酵和烤制面包,到了古罗马,公共烤炉成了城市标配,普通家庭自己不烤,把面团送到公共烤炉加工,这个传统延续了很久。

欧洲许多地区气候相对干燥,烤出来的面包水分少,放三五天不易坏,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是巨大的优势。

欧洲种植的小麦品种面筋含量普遍偏高,更适合长时间烘烤发酵,烤出来的面包内部组织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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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叠加饮食结构因素,欧洲肉奶消费占比高,面包搭配黄油、奶酪、肉类相得益彰,和中国人就着咸菜吃馒头,逻辑是相通的,都是适配各自整体饮食结构的结果。

小麦能被东西方玩出不同花样,底层物质支点是一致的,就是面筋蛋白。

小麦粉加水揉成面团后,面筋蛋白赋予面团很强的可塑性和延展性,能发酵膨胀,也能擀成薄皮,适配各式各样的做法。

中国的馒头、面条、饺子,欧洲的面包、披萨、意面,中东的各类烤饼,本质都是在利用这一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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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国内各地的主食结构差异也不小。

2003年11月,据解放军报报道,总后勤部、财政部、国家粮食局联合下发通知,确定从2004年1月1日起,调整驻北方地区部队军粮供应比例。

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山西、内蒙古、北京、天津、山东、河南、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等省区市的军粮大米与小麦粉供应比例,由原来的大米40%、小麦粉60%,调整为大米60%、小麦粉40%。

这个调整,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北方餐桌大米的存在感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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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看,中国小麦供给总体是有底的。

据国家粮油信息中心2024年1月供需报告,2023/24年度我国小麦产需紧平衡,年度结余977万吨,库存消费比达86.73%。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小麦生产国,全球一半以上的小麦库存在中国,碗里的粮食是稳的。

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中国每年仍要进口接近400万吨小麦,约占产量的3%,主要目的是调剂品种结构。做面包、做馒头、做蛋糕所需的面粉特性不同,对应的小麦品种也不同,这部分缺口需要通过国际贸易弥补。

这也反过来说明,小麦的全球贸易不只是"穷国买粮"的故事,而是连中国这样的小麦生产大国,都在深度参与这张贸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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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为什么小麦能成为全球主粮,又为什么东西方把它做成了不同的样子?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在田地里,小麦适应性强、分布广、贸易活跃,是粮食贸易里当之无愧的硬通货。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在灶台上,蒸或烤的背后,是燃料、设备、气候、小麦品种和饮食结构共同作用的结果,没有优劣,只有适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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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生活方式变了,馒头和面包在中国人的餐桌上常常同框出现。

北方军粮供应比例的那次调整,本身就说明大米和面食的边界在不断柔化。

而无论碗里装的是馒头还是面包,粮食供给稳、贸易通道畅,才是普通人最平常也最珍贵的那一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