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扫过身份证,眉头慢慢皱起来。
“沈小姐,您原本绑定在周砚清先生名下的家属医疗账户,一个月前已经被他注销了。”
我愣了一下。
护士把屏幕转向我,声音放轻。
“VIP卡只能绑定一位直系亲属。周先生上个月把唯一的家属名额,换成了一位叫许若笙的女士。”
护士问我要不要重新填写联系人,我最终把那一栏空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周砚清打来电话。
“你在哪?妈今晚办家宴,所有人都到了。”
我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孔,兴致缺缺拒绝了。
半小时后,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
“来医院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手伸向我的额头。
那一刻,我竟然没有立刻避开。
曾经我半夜胃痛,也是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
急诊人多,他蹲在长椅前替我揉肚子,直到天亮都没合眼。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笙笙两个字。
周砚清接起来,耐心听完,告诉她自己马上到。
他的手也随之收了回去。
“若笙已经在爸妈家了。”
“今晚长辈都在,缺席不好看,你先上车,不舒服的话吃完我送你早点回来。”
我最终还是上了车。
团子寄养在周家后院,我本来打算过几天接走它。
听到我的脚步声,团子立刻从软垫上爬起来。
它已经十岁,后腿不太灵活,仍摇着尾巴往我身边挪。
我刚蹲下,许若笙便双手捂住口鼻。
“砚清,快把它弄走!我对狗毛过敏,胸口好闷。”
周砚清一脚将团子的软垫踢向防盗门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团子被带得侧翻了一下,爪子在地面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我冲过去扶住它。
“外面要下雨了,它受不住。”
“不会下的。”
周砚清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回屋内,随后反锁防盗门。
“若笙要是过敏犯了怎么办?”
团子在门外轻轻挠门。
一下,又一下。
十年前我抑郁最严重的时候,整夜坐在阳台,不吃饭,也不说话。
团子还是一只小狗,拖着我的拖鞋趴在脚边,怎么赶都不走。
周砚清第一次见它时,蹲下来摸了很久。
他告诉我,以后不管去哪里,我们都带着它。
如今那只曾经被他抱进怀里的狗,隔着一扇门,连叫声都变得很轻。
周母催促开饭。
我熬了十二个小时的高汤药膳放在保温桶里,本是给两位长辈准备的。
我把汤端上桌。
许若笙抢着来帮忙,手指刚搭上汤盆,手腕便突然向外一偏。
滚烫的汤全部泼在地上。
汤汁溅上我的手背,灼痛瞬间钻进皮肤。
许若笙站在原地,眼圈立刻红了。
“念念,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骂我吧。”
周砚清扯出纸巾,蹲下替她擦裙角。
那条裙子干干净净,一滴汤都没沾上。
他检查完,才抬头看见我的手,水泡已经鼓了起来。
“熬个汤也能搞砸。”
“去冲冷水,我点外卖。”
我在水龙头下冲了十分钟。
出去时,外卖已经送到,餐桌上六套餐具,却只有五把椅子。
我的位置被撤走了。
许若笙戴着周母准备的围巾,坐在周砚清右手边。
周家人正听她讲请柬该搭配什么颜色的封套,没人看我。
周砚清抬了下眼。
“团子一直叫,听得人头疼。”
“你去外面守着它,顺便静一静,你今晚情绪太不稳定了。”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水顺着指尖滴落。
“这是你给我留的位置?”
他像没听出话里的意思。
“我等下给你买烫伤膏。”
门打开,团子往我怀里缩。
门内传来碰杯声。
我摸了摸团子灰白的耳朵。
“我们该走了。”
屋内忽然响起周母的笑声。
门没有关严,我从缝隙里看见她拿出一只翠绿玉镯。
“这原本是留给儿媳妇的,念念手腕太细,戴不住。”
“若笙戴着正好,砚清,你说呢?”
周砚清转头时,目光掠过门外的我。
只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笑着点头。
“妈说得对,若笙戴着合适。”
屋外大雨倾盆,我抱着团子被淋得浑身冰透。
周砚清出来心疼地将外套裹在我身上。
“怎么傻乎乎地在雨里淋着?”
“若笙忙前忙后帮我们操办订婚,那个镯子就当送她的谢礼了,回头我带你去挑个更好的。”
我披着冰冷的外套,彻底咽下了对他最后的一点爱意。
我拿出手机。
点进那个熟悉的头像,慢慢打下一行字。
“我可能,不会和周砚清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