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铂悦酒店大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晕。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半边脸颊火辣辣发烫,麻意顺着耳根往后脑勺窜。
我叫林舟,三十五岁。
妻子姜瑶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她挡在一个西装男人身前,肩膀绷得笔直。
动手的男人叫吴凯,是姜瑶公司新来的总监。
他慢条斯理扯平歪斜的领带,眼皮往上一挑,满脸嘲弄。
“识相点主动离婚,房子存款留一半给姜瑶。非要闹大,最后难堪的只有你自己。”
周围进出的客人全都停下脚步,不少人掏出手机悄悄拍摄。
屈辱堵得我胸口发闷,血液一股一股往头顶冲。
姜瑶浑身发抖,一个劲往我耳边哀求。
“林舟,求你别在这里闹事,咱们回家再说行不行。”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怕的不是我当场动手打架。
她怕我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打出那通提前预备好的电话。
吴凯伸手揽住姜瑶的腰,故意做得十分亲昵。
“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埋头敲代码的老实人,翻不起大浪。”
我盯着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子,扯着嘴角冷冷笑了一声。
这一笑,姜瑶整个人猛地僵住。
我不慌不忙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慢悠悠滑动。
姜瑶的嘴唇不停哆嗦,脸色一点一点褪成惨白。
“你要打给谁?”
我点开律师的号码,直接按下免提。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大半。
我目光死死锁住惊慌失措的姜瑶,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张律师,所有证据全部提交,我申请让姜瑶净身出户。”
姜瑶脚下一软,身子直直往下滑。
第一章 藏不住的不对劲
七天之前。
夜里九点四十。
我刚改完一组程序漏洞,关了电脑往家赶。
深秋的晚风凉飕飕,吹得路边行道树哗哗作响。
掏出钥匙拧开家门。
整套房子安安静静。
客厅只开一盏落地小台灯,昏黄的光晕铺在地板上。
“姜瑶?”
我换好拖鞋,喊了一声。
没有半点回应。
主卧房门虚掩,里面黑漆漆。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床铺平整,卫生间地面干爽,毛巾全都挂在原处。
人压根不在家。
我拿出手机拨通姜瑶的号码。
铃响了八声,她才慢吞吞接起。
听筒那头嘈杂无比,音乐声、说笑的人声乱糟糟搅在一块。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我尽量压住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
“部门项目做完聚餐呢,大伙一块热闹热闹,估计还要一阵子。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姜瑶的声音轻快,听着心情很不错。
“在哪家馆子,我顺路过来接你。”
我随口提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话,她反应格外激烈。
“不用不用!地方特别偏,我们全都喝了酒,已经叫好代驾。你上一天班累坏了,赶紧休息。”
语速飞快,急急忙忙把话堵死。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行,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别婆婆妈妈。”
她草草丢下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低头一眼瞥见沙发角落拆开的快递盒子。
丝绒首饰盒敞着盖子,里面空空荡荡。
前几天晚饭闲聊,姜瑶刷短视频看上一条一万出头的锁骨链,嘴上念叨太贵舍不得买。
盒子留在家里,首饰不见了。
我伸手掂了掂轻飘飘的包装盒,又轻轻放到原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慢慢缠上心头。
我跟姜瑶是大学同班同学。
毕业留在这座二线城市打拼。
结婚三年,掏空两边老人积蓄,加上我工作七年攒下的存款,凑足首付买下这套九十八平的三居室。
房产证写两个人的名字。
我性格木讷,不会甜言蜜语。天天泡在电脑跟前写代码。
姜瑶爱打扮,喜欢应酬交朋友。
过日子难免有点磕磕碰碰,我总想着,两个人互相包容,日子总能安稳往下过。
变故,是半年前开始的。
吴凯空降市场部当总监。
那天晚饭,姜瑶滔滔不绝跟我说起新来的领导。
人脉广,出手大方,愿意带着下属出去拓展圈子。
从那之后,一切全都变了样。
姜瑶加班越来越频繁,隔三差五往外跑短途出差。
朋友圈晒高档餐厅打卡、网红景点游玩,不经意之间露出不少以前她舍不得买的奢侈品。
我不是没有提出过疑问。
每一次,她都有现成的说辞。
跟着领导混圈子,抓住升职机会,以后咱们换一套更大的房子。
撒起娇来眼睛弯成月牙,我次次把心里的疑虑强行压下去。
可细碎的疑点越堆越多。
我走到书房,点开家里共用的云盘。
当初存家庭照片建的共享存储空间,姜瑶的手机设置了自动同步。
鼠标滚轮,一点一点往下滑。
自拍,美食打卡,风景照片一大堆。
直到上周六晚上八点二十的一张抓拍。
靠窗的西餐厅座位,姜瑶笑得眉眼弯弯。
桌子对面,一只男人的手腕入镜,一块辨识度很高的黑水鬼腕表,端着一杯红酒。
我记性很好。
上个月跨部门大会,吴凯抬手翻文件的时候,这块手表,我看得清清楚楚。
姜瑶那天亲口跟我说,约女同学逛街看电影。
夜里十一点半才回的家。
我关掉图片,后背上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光靠怀疑,半点用处没有。
真要是走到撕破脸那一步,我手里空空如也,只能任人拿捏。
我上网翻本地家事律师的资料,记下张律师的联系方式。
抓起车钥匙下楼。
小区门口24小时便利店,买一包烟一瓶矿泉水。
结账的时候,装作闲聊,打听小区各个路口监控点位。
回到车里,打开行车记录仪云端回放。
上周六晚上十点五十二分。
一台黑色宝马轿车停在单元楼下。
副驾车门推开,姜瑶走下来。
路灯刚好打在驾驶座男人侧脸。
吴凯。
姜瑶弯着腰趴在车窗边上,两个人聊了好半天,脸上笑意藏不住。挥手道别之后,慢悠悠走进单元楼。
车子一脚油门开走。
我两只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指尖冒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十点多就送到家门口。
她跟我说十一点半到家。
中间多出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钟头,她到底去了哪里?
证据,拿到了第一小块拼图。
我坐在驾驶座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漆黑的夜色裹住整座城市。
发火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冲动,只会把所有主动权拱手送给对方。
眼下有三件事,必须尽快落实。
第一,摸清姜瑶和吴凯到底到了哪一步。
第二,查清楚吴凯接近她打的什么算盘。
第三,守住属于我的财产,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掏空。
我写了一封简短的咨询邮件,隐去真实姓名,把整件事简单描述一遍,预约第二天上午和张律师见面。
全部安排妥当,我才上楼回家。
屋子安安静静。
洗完澡躺到床上,快要十二点。
微信弹出姜瑶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啦,同事送回来的,早点休息。”附带一个卖萌表情包。
发送时间:二十三点五十六分。
那家西餐厅开到我们小区,一路顺畅最少四十分钟车程。
十点五十二她已经站在楼下。
多出的一个小时,全是她编出来的谎话。
我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把手机扔到一边,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面,我睁着眼,毫无睡意。
姜瑶编织的谎言,到处都是漏洞。
唯独她自己,觉得伪装得天衣无缝。
我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不能等对方提前布局挖坑。
动作,必须快。
第二章 假意如常,暗中取证
周日。
姜瑶睡到中午才磨磨蹭蹭走出卧室。
松松垮垮的家居服,睡眼惺忪。
我在厨房下面条,铁锅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公早。”
她从身后贴上来,胳膊环住我的腰,脸蛋靠在我的后背。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一秒之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关火,把面条盛进两个大碗。
“昨天聚会玩到很晚?”
我把碗推到她面前。
“大家聊得投机,耽搁久了。”姜瑶拿起筷子扒拉面条,“下个月公司组织去三亚团建,吴总监说家属可以自费跟着一块去,五星级度假村,你要不要一起?”
“下个月项目赶工期,我走不开。一趟花销大概多少。”
“四千出头一个人,吴凯能拿到内部折扣价。”
姜瑶眼睛闪闪发亮。
“上次部门聚餐,他直接开两瓶好酒。这次项目奖金数额不小,全靠他帮我们争取。”
“你们这位领导,倒是挺体恤下属。”
我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可不是嘛,大方,一点架子都没有。”
三句话绕不开吴凯。
我低头吃面,不再搭腔。
午饭刚吃完,姜瑶的手机响了。
屏幕备注:吴总监。
临时来了客户应酬,点名让她陪同出席。
“周末还要出去跑业务?”
我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随口问一句。
“重要合作方,应酬到位,年底晋升才有机会。”
她站在镜子前面补口红,喷香水,拎上新买的皮包。
晚饭不用等她。
家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把一台闲置旧手机从电视柜缝隙拿出来。
充满电,连上家里WiFi,开启长时间录音。
做完这一切,我换外套出门,直奔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四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做事干脆利落。
我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拷贝给他。
他认认真真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现有素材,可以怀疑存在婚内不当交往。真走到起诉离婚那一步,属于法官酌情考量的过错情节,财产分割可以争取适当倾斜。”
我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房子婚后买的,登记两个人名字。首付我出七成,这么多年房贷几乎全是我在还。把所有转账流水拿出来,能不能让她净身出户?”
“流水可以证明你的资金投入更多,属于有利证据,但不能直接剥夺对方产权份额。”张律师笔尖轻轻敲着桌面,“最大的风险,她偷偷转移夫妻共同存款。”
我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姜瑶源源不断添置的贵重物件。
“我怀疑她拿钱给吴凯周转,甚至盲目参与他所谓的项目。”
“风险非常大。”张律师神色严肃,“立刻整理完整的资产清单,把所有转账凭证保存好。一旦发现大额资产往外挪,马上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账户。”
我从文件袋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一份三年前手写的约定。
热恋快要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开玩笑写下的字句。任意一方婚内出轨,自愿放弃这套房子所有产权。
两个人亲笔签名,没有做公证。
“这份手写字条,打官司管用吗?”
张律师把纸张平铺桌面,逐行细读。
“双方自愿签字,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当做重要证据。短板是没有第三方公证。开庭的时候对方一口否认是自愿写的,效力会打折扣。写这份协议的时候,有没有外人撞见?”
我拼命回想三年前的画面。
那会儿我们租老房子住。
房东张阿姨傍晚送了一罐自制泡菜过来。
茶几上面正好摊着这张刚写完的纸,阿姨还打趣我们年轻人花样多。
“有!房东亲眼看见我们签字!”
我心头猛地一松。
“太好了。找到这位房东出具书面证言,这份协议的可信度会提高一大截。”
离开律所,我跑银行打印一整年完整流水,不动产中心调取房产备案档案。
黄昏时分开车回小区。
一辆出租车停在单元门口,姜瑶踉踉跄跄往下走,满身酒气,脚步虚浮。
我快步上前扶住她。
“喝这么多?”
“嗯,不多,吴总监帮我挡了不少酒。”
她半个身子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
走进楼道,声控灯一亮一暗。
她忽然仰起头,眼神迷迷糊糊盯住我的脸。
“林舟,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楼道里面静悄悄的。
“要看是什么事。有些错,犯一次,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姜瑶身子抖了一下,低下头,再也不说一句话。
到家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我拿出藏好的录音手机,戴上耳机回放一整天录下的声音。
大半时间都是空杂音。
临近傍晚,门锁转动。
姜瑶甜腻的声音传出来,跟白天完全两个腔调。
“我平安到家啦,今天那条项链我太喜欢了。”
“小点声,别被他听见。离婚哪有那么简单,买房他家拿了大头。”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慢慢跟他摊牌。”
几句悄悄话,刺得我耳膜发疼。
录音到此结束。
我摘下耳机,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
真相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姜瑶不光在外边有了人。
两个人已经悄悄算计,怎么把这套房子弄到手里。
吴凯不停给她画大饼。
而她,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圈套。
我把录音转成文字文档,打包发给张律师。
附带一句简短留言:已经证实对方预谋侵占房产,请加快调查进度。
张律师很快回复消息。
紧盯资金流向,一旦有大额转出立刻告知。
我走到阳台,望着满城万家灯火。
五颜六色的霓虹,照不透我心里的冰凉。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埋头敲代码的老实男人,随便哄几句,随便糊弄,就能被一脚踢开。
行。
咱们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三章 岳母上门恶人先告状
周一。
我照常早起煎鸡蛋做早饭。
姜瑶宿醉难受,慌慌张张收拾东西赶去上班。
家门砰的一声关上。
今天我提前申请了年假。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我坐到书房电脑前面。
输入姜瑶网购账号密码。
这个密码,谈恋爱的时候一起设置,这么多年她一直懒得更换。
一笔一笔订单往下翻。
近三个月,高价消费品源源不断。
最新一单,昨天下午下单,一万二的钻石锁骨链,收货地址填她公司。
付款账户,尾号4739的信用卡。
我截图保存全部订单记录。
紧接着点开微信账单。
一笔一笔资金转出,流向一家名叫启恒商务的公司。
转账备注五花八门,项目预付款、合作保证金。
累计转出去十九万两千块。
浏览器搜启恒商务。
法人:吴凯。
注册不满一年,实缴资金0,经营异常标记赫然在列。
所有线索全部串到一块。
姜瑶拿着我们夫妻多年攒下的积蓄,填进吴凯的空壳公司。
我把截图、银行流水、行车录像、录音文字稿一股脑打包发给张律师。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这套证据链分量很重,可以证明她私自处置大额婚内共有财产。申请财产保全成功率很高。还差一组两个人亲密接触的实拍素材。”
下午,我开车守在姜瑶公司楼下。
街角咖啡馆靠窗位置,我坐着静静等候。
两个钟头过去。
写字楼玻璃大门推开。
姜瑶和吴凯并排走出来,边走边说笑。
一阵风刮乱姜瑶的长发,吴凯抬手,十分自然地帮她捋开额前碎发。
姜瑶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脸上笑意藏不住。
两个人距离贴得很近,完全不避讳周围来往同事。
我举起手机,放大镜头,连续抓拍,录下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证据,又补齐一块。
我万万没有料到,晚上我刚到家,一场冲突直接引爆。
岳母赵桂兰端端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姜瑶眼圈红肿,明显刚刚大哭一场。
拖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尽量稳住语气。
“我再不来,我姑娘就要被你活活折磨!”
赵桂兰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我的鼻子高声呵斥。
我眉头紧紧皱起。
“我什么时候折磨她了。”
“你还好意思反问!”老太太嗓门拔得老高,整栋楼都听得见,“瑶瑶全都跟我说了!你天天疑神疑鬼,偷偷翻她手机,蹲在公司楼下跟踪!人家领导愿意提携她往上走,你心生嫉妒,处处找茬!”
我转头看向姜瑶。
她垂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不敢和我对视。
先发制人,母女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
“妈,事情不是她讲的那样,背后还有很多隐情。”
我耐着性子解释。
“能有什么隐情!”赵桂兰寸步不让,“吴总监有本事,愿意带着瑶瑶多赚一点,那是她运气好!你自己安于现状没本事挣大钱,反倒猜忌自家老婆!你的良心过得去?”
“提携就是深夜开车送她回家?上万块的首饰随便送?哄着她把家里存款投进一家空壳公司?”
我语速不快,每一句话掷地有声。
姜瑶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
“你胡说!林舟你故意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银行流水一查就清楚。一万二的项链,十九万两千块转给启恒商务。要不要我全部打印出来摊在茶几上面?”
一连串问题抛出去。
赵桂兰当场愣住。
看样子老太太从头到尾不知道女儿往外大额转账这件事。
短暂错愕之后,她硬着头皮继续护短。
“就算花出去一点钱,也是为了以后家里日子更好!两口子过日子,凭什么每一笔开销都要跟你报备?”
“那是两个人一起攒下来的夫妻共同财产,大额支出,我有权知情。”
我盯住浑身慌乱的姜瑶。
“还是说这笔钱,根本不存在什么靠谱项目,纯粹拿去讨好别的男人?”
“够了!我受不了!”姜瑶情绪彻底失控,尖叫出声,“这个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离婚!马上离婚!”
“离可以。”
我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财产怎么分,交给法院评判。”
赵桂兰抓住机会立刻甩出底牌。
“离婚也行!这套房子归瑶瑶!当初我们家也拿了钱出来!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女人争房产!”
绕来绕去,最终目标就是这套三居室。
我心底一阵发凉。
姜瑶,吴凯,再加上她母亲,算盘打得噼啪响。
把我踢出局,房子稳稳拿到手里。
我不想没完没了扯嘴皮子。
“时间太晚,今天不继续吵。大家冷静几天,之后坐下来协商。”
我走进书房,反手把房门锁死。
门外,赵桂兰不停数落咒骂,夹杂姜瑶压抑的哭声。
我后背靠在门板上,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岳母掺和进来,局面更加棘手。
可也恰恰说明,姜瑶心里慌了。
人越是慌乱,越容易露出破绽。
我把下午拍到的亲密视频,还有房东张阿姨的聊天记录全部备份,发送给张律师。
“对方察觉到我在收集证据,打算抢先争夺房产,能不能加快流程?”
张律师很快回复。
明天提交保全申请,起草正式律师函。外出注意安全,如果受到威胁立刻报警留存记录。
第四章 摊牌谈判,赤裸裸的威胁
之后整整三天,赵桂兰直接住进我们家里。
嘴上说是过来调解矛盾照顾女儿,实际上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没事坐在客厅絮絮叨叨,拐弯抹角施压,劝我主动把房子过户给姜瑶。
我该上班上班,证据收集一刻不停。
回到家直接待在书房,减少无谓争吵。
姜瑶索性撕破脸皮,不再伪装温柔。
每天深夜才回家,身上带着陌生的男士香水味道。
整套屋子冷得像冰窖。
第三天傍晚,姜瑶主动约我,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谈判。
她一身精致通勤套裙,妆容一丝不苟,眼神里面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坐吧。”
下巴轻轻一抬,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我拉出椅子坐下,点了一杯白开水。
“咱们开门见山,离婚。”
姜瑶直奔主题。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车子留给你。爽快签字协议离婚,大家省事。吴凯人脉很硬,真闹到打官司,小心你丢了这份工作。”
赤裸裸的威胁摆到桌面上。
指尖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
“七年感情走到这一步,挺可惜的。”
我慢慢开口。
“当初你偷偷把共同积蓄投进吴凯那家皮包公司的时候,有没有念一点旧情?两个人私底下盘算怎么把我踢出去霸占房产的时候,想过咱们从前的日子吗?”
姜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暗中调查我。”
“我不查,难道等着被你们算计得一无所有?”
身子微微往前倾。
“我最后问你一次,那十九万多,到底是什么项目?”
“正经投资!以后有高额分红!”她硬着头皮嘴硬。
“启恒商务注册资本一百万,一分钱实缴,没有纳税记录,已经列入经营异常。吴凯那台宝马轿车是长期租赁。所有奢侈品,刷你的信用卡买单。”
我把查到的实情一条一条讲出来。
姜瑶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是你编造出来的!吴凯答应以后娶我,带着我一起发财。”
她情绪激动,音量越提越高。
旁边几桌客人不停转头往这边张望。
“他许诺你的一切,全是画出来的大饼。你投出去的钱,大概率已经被挥霍干净。”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底掠过一丝怜悯。
她只是对方捞钱的一枚棋子。
“你是嫉妒我们两个!”姜瑶捂住耳朵,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已经没有多余精力陪她耗下去。
“离婚没问题。财产分配方案不能由你说了算。私自转出去的钱款必须追讨回来。所有资产交由法院裁决。”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吗!”姜瑶眼神透着一股怨毒,“吴凯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里面待不下去!”
我掏出手机,拨通张律师电话,点开免提。
“张律师,刚刚姜瑶正式提出离婚,并且放出话要找人干扰我的工作。全程对话录音留存。我方全套证据整理完毕,尽快寄出律师函,递交财产保全申请。”
张律师沉稳的声音清晰传遍卡座。
“材料全部就绪,保全裁定今天提交法院。文书很快送达双方以及吴凯所在单位。”
姜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
一旦房产、银行卡被冻结,她所有美梦直接碎掉。
她伸出手,手指不停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挂断通话。
“好自为之。”
说完,我起身走出咖啡馆。
刚坐回工位,陌生号码打进来。
听筒里面是吴凯压抑着怒火的嗓音。
“林舟,算你狠。立刻撤回所有法律材料,和平离婚把房子留给姜瑶,这件事一笔勾销。不然我保证你手上项目直接崩盘。”
“吴总监,口头威胁属于违法。”
我语气平静。
“顺带提醒你,虚构项目诱导他人大额转账的全部线索,我整理齐全。万一送到你们集团总部纪检部门,后果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你敢向外散播?”
“你可以试一试,看我敢不敢。”
我直接挂断通话。
没过多久,张律师传来消息。
法院正式批准财产保全。姜瑶名下银行卡,我们这套共有住房全部冻结,禁止过户交易。律师函快递寄出。
暴风雨彻底来了。
下班路上,一台黑色轿车不远不近跟在我的车后面。
我故意绕两条偏僻支路。
对方依旧死死尾随。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我立刻靠边踩死刹车,掏出手机拍下车辆和模糊号牌,直接拨打110报警。
听见我报警,黑色轿车猛踩油门慌慌张张加速逃窜。
回到空荡荡的家。赵桂兰已经回自己住处。
姜瑶整夜没有回来。
我检查一遍所有门窗,确认录音设备电量充足。
简单煮一碗面条当做晚饭。
一条微信弹出来,发送人姜瑶。
寥寥几句话,满是疯狂。
“你非要赶尽杀绝对吧?明晚八点,铂悦酒店大堂做最后的了结,吴凯也过来。你不是想要证据?我当面拿给你。”
我盯着屏幕思考片刻。
回过去一个字。
好。
总账,是时候一次性清算干净。
第五章 酒店对峙,一通电话尘埃落定
第二天下午,我去到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眉头紧锁。
“约在酒店见面风险很高。对方被逼到绝境,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清楚有风险。”
我把一枚微型录音别针夹在衬衫领口内侧,手机开启录音模式揣进外套内兜。
“只有我单独赴约,他们才会放下戒备,亲口说出全部实情。”
“千万不要发生肢体冲突。咱们手上证据足够打官司,犯不上以身涉险。晚上九点我收不到你的平安消息,立刻报警求助。”
张律师把一叠签字文件推到桌面。
房东张阿姨手写证言、保全回执、全套调查资料复印件摆放整齐。
“万事多加小心。”
离开律所,顺路买了一件合身的衬衣。不用多么昂贵,至少姿态体面。
晚上七点五十。
我提前十分钟走进铂悦酒店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我挑一处视野开阔的沙发坐下,点一杯白水。
目光盯住电梯出口。
七点五十八分。
叮咚。
轿厢门缓缓打开。
姜瑶紧紧挽住吴凯的胳膊走出来。
酒红色连衣裙,脖子上那条一万二的钻石项链闪闪发亮。吴凯一身名牌西装,黑水鬼腕表在灯光底下格外扎眼。
两个人姿态亲密,径直走向前台办理入住。
亲眼看见眼前一幕,沉甸甸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无数猜测,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我站起身,脚步平稳朝着他们走过去。
“真巧。”
我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面清晰传开。
两个人猛地回头。
姜瑶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猝不及防的惊恐。
吴凯短暂错愕之后,很快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傲慢模样。
“追到酒店来闹事,林舟你还真是闲。”
“这就是你口中最后的了结?开着房间谈判?”
我的视线直直钉在姜瑶脸上。
“实话跟你摊牌,我和姜瑶真心相爱。你识相一点主动放手,大家体面收场。”吴凯伸手把姜瑶搂进怀里,刻意做给所有人看。
“靠着哄骗女人掏钱投资空壳公司换来的感情?”
我往前踏出一步。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吴凯恼羞成怒,伸手指向我的鼻尖,“我警告你,不要自讨苦吃!”
“找人尾随恐吓,打算利用职场资源打压我。这些小动作,没必要继续玩下去。”
争吵吸引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来往宾客停下脚步,围成一圈远远看热闹。
“既然撞破,索性把话说透亮。”吴凯抬高嗓门,“姜瑶归我,房子过户给她。你不同意,以后这座城市整个行业,没有公司敢录用你。”
姜瑶夹在中间,急得眼泪直打转。
“吴凯,别吵了,我们先走。”
“怕什么。”吴凯一把甩开她的手。
“吴凯,虚构投资项目骗取钱财,虚假注册皮包公司。所有线索我全部整理完毕。足够监管部门上门核查。”
我不急不缓抛出最重的筹码。
吴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压根没有料到,我把他的底摸得这么透彻。
“你伪造材料诬告我!”
“是不是诬告,一查就一清二楚。”
我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姜瑶。
“醒醒。项链刷的是你的信用卡。你转出去的十几万,早就被挥霍一空。他许诺娶你,从头到尾全是谎话。”
姜瑶身子晃了晃,一把攥住吴凯的袖口,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你跟他说都是假的,你真心打算和我过日子,你的项目前景很好,对不对?”
吴凯眼神躲闪,粗暴用力一把推开姜瑶。
“别听他挑拨离间!”
猛力一搡,姜瑶重心不稳,后背重重撞上大理石立柱。
沉闷的一声响。
她捂住后腰,疼得不停倒抽冷气。
吴凯不想再多耗时间,转身就打算溜走。
“站住。”
我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骗走的钱款必须追回,所有是非交给法庭裁决。
“你拦不住我。”吴凯色厉内荏。
就在这一刻。
我掏出手机,屏幕点亮,拨通张律师的号码,按下免提。
嘟嘟嘟的等待音,在安静下来的大堂格外清晰。
姜瑶僵在原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
吴凯双脚钉在地板上,一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电话接通。
“张律师,是我。三年前婚内约定协议存档、半年全部银行流水、房产备案资料全部准备妥当。姜瑶尾号4739信用卡消费明细,启恒商务整套交易记录一并调出。我马上到律所。今天晚上,正式提交申请,要求她净身出户。”
免提音量扩散到大厅每一个角落。
一字一句,狠狠砸在姜瑶心上。
婚前协议、房东证人、财产保全……
她这一刻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我不是临时冲动跑来酒店闹事。
所有布局,早已经全部做完。
她打的每一条算盘,尽数落空。
“净身出户”四个字落下。
姜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凉光滑的地砖上面。
绝望压抑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
吴凯面如死灰,之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收起手机。
再也没有多看他们两个人一眼。
挺直脊背,一步一步,朝着酒店旋转大门走去。
身后的哭喊、喧闹、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通通被我甩在身后。
玻璃门外,晚风迎面吹过来。
脸颊挨过耳光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压抑煎熬的几个月,到此画上句号。
一段腐烂变质的婚姻,早点了结,反而是一种解脱。
剩下所有的对错、钱款分割、房产归属,全部交给法律慢慢给出结果。
尾声
半个月之后。
正式的起诉材料递交法院。
吴凯利用职务诱导下属投入资金的线索,我实名提交给他所在集团纪检部门。
没过多久,吴凯被公司停职调查,岗位直接免除。那家空壳启恒商务,被市场监管局列入异常重点名单。
姜瑶搬离我们的房子,暂时住到她母亲家里。
十九万多的转账,法院立案之后另案起诉追讨。
这套冻结的婚房,等待开庭宣判之后再做处置。
周末的傍晚,我一个人坐在江边步道散步。
江风缓缓吹过来。
回头复盘整件事,我心里没有多少快意恩仇的爽感,只剩满满的感慨。
感情里面最可怕的,不是吵吵闹闹。
而是一个人,一边心安理得享受伴侣的付出,一边暗地里编织谎言,挖好坑等着对方跳进去。
不要以为老实人好欺负。
平日里隐忍不吭声,不代表没有底线。
很多人选择不去算计,仅仅是心存善意。
可一旦善意被肆意践踏,谁都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婚姻讲究双向的坦诚和珍惜。
靠着欺骗和算计捞好处,短期之内或许能占到一点便宜。
到最后,所有挖出去的坑,终究会原路返回到自己脚下。
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家庭人性故事,仅供阅读消遣。故事情节文学创作,婚姻纠纷请通过合法途径处理,请勿照搬文中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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