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高等教育部长纳迪姆·穆罕默德·纳迪姆会见了土耳其驻阿富汗大使萨萨丁·伊尔迪兹,讨论了扩大学术和教育合作、加强两国大学关系、重建阿里阿巴德教学医院建筑以及医学教育合作等问题。
(信息来源:Islamic Emirate of Afghanistan - Alemarah English)
2026 年七月底,阿富汗高等教育负责人内达・穆罕默德・纳迪姆同土耳其驻喀布尔外交官员萨丁・伊尔迪兹开展专门会晤。整场谈话的核心议题全部围绕深化两国学术人文领域联动展开。阿富汗主动提出多项合作诉求,希望对方选派高校授课教师和医疗领域专业人才前往喀布尔开展教学工作,同时恳请土耳其出资修缮当地重点医科大学配套诊疗院区,推动两国高等院校签订长期合作备忘录,全方位打通青年交换、学术研讨和宗教教研资源互通的各类渠道。土耳其方面也释放出积极合作的信号,表示愿意全面对接阿富汗教育修复的各类需求,借助早已在当地布局的文教机构,持续拓宽双边人文合作的覆盖范围。
如果把视野放到欧亚腹地地缘思潮传播、区域安全联动的整体格局中观察,这场聚焦教育援助的高层会面并非一次独立的双边友好互动。对比公开的军事协作与实体经贸投资,依托高校交流、基础教育办学与宗教教研研讨搭建起的人文通道隐蔽性更强,人员、观念跨边境流转的管控难度更高,由此衍生出的区域安全潜在风险,值得周边各国长期保持审慎观察。
一、土阿文教合作早已搭建完整落地载体,教育成为观念跨境流动的重要媒介
土耳其和阿富汗之间的人文联动,并不是 2021 年局势变动后才临时推进,数十年的长线布局,已经形成覆盖基础教育、高等院校与宗教研修三个层级的完整运作体系,近五年只是加快了拓展速度。土耳其马阿里夫基金会(TürkiyeMaarifVakfı)作为由本国财政支撑的官方教育执行主体,是这套合作体系里最核心的落地机构。早在 2018 至 2019 年,土耳其就通过外交协调和行政对接接手了阿富汗境内十余所此前合作办学的校园,并同步更新了师资队伍与课程内容。时至今日,该机构在阿富汗运营四十余处教育点位,覆盖学前教育到大学预科全部学习阶段,常年为阿富汗本土教育工作者提供赴土深造、语言培训和宗教课程研习的专项名额。
阿富汗政权更迭之后,绝大多数西方国家关停本土落地的教育项目,马阿里夫基金会却完整保留全部校区持续运转,也成为喀布尔官方为数不多认可的外籍教育合作主体。依托校园网络作为基础载体,土耳其配套设立专属奖学金机制,每年输送数百名阿富汗青年前往安卡拉或伊斯坦布尔的综合大学和伊斯兰研习院校就读。除去基础教育板块,土耳其宗教事务局下属公益机构长期在阿富汗开设古兰经学习课堂和青年宗教交流沙龙。土耳其国际合作协调署同步配套文教基建、本土媒体宣传资源,打造出教学、研学与舆论传播一体化的运营模式。
高校层面的合作在近两年迎来快速扩张。从 2025 年开始,土耳其多所私立高校和阿富汗驻安卡拉办事机构集中签署合作协议,开放专属留学名额,同步组织线上线下结合的双边宗教学者交流活动。本次高层会谈进一步把合作边界拓展到医学、工程及人文社科等全部学科。整套合作框架对外包装为战后教育帮扶和改善民生的公益举措,实则搭建起一套不受边境行政管控约束的人员往来渠道。青年学生、宗教学者和民间神职人员都可以借着学术交流的名义自由往返两国,自然成为各类思想观念跨境传播的中间载体。
二、双边人文通道向外辐射,泛区域思想交流网络雏形逐步显现
现阶段土耳其与阿富汗的合作,依旧以双边对接为基础,但配套的人员、教研、社群资源,已经具备向外延伸至中亚、南亚、西亚多地的客观条件,覆盖大范围区域的思想交流网络框架慢慢清晰。从地理区位来看,阿富汗地处欧亚大陆腹地的交通节点,向西连通伊朗和土耳其,北部直面中亚五国,向南辐射巴基斯坦,天然承担区域观念中转的枢纽功能。土耳其则依托北约成员国身份和成熟的跨国办学网络,衔接中东与巴尔干地区伊斯兰社群,二者结合形成覆盖广阔腹地的观念传播链路。
从人员流动的实际轨迹能够看出,这套通道的辐射效应已经逐步显现。大量中亚和南亚青年把阿富汗高校交换学习、土耳其留学作为中转跳板,在喀布尔与安卡拉两地完成宗教研学和民间社群对接。土耳其马阿里夫基金会在中亚多国同步设立分校点位,阿富汗研习院校的毕业生,可以直接对接土耳其跨境教研项目,形成中亚、阿富汗和土耳其三点联动的人员流转闭环。和政府间外交渠道严格的背景审查不同,学术访问、短期研学与校园交流的签证准入门槛更低,大量没有官方任职背景的民间宗教从业者和社群组织者借助教育合作往返多个国家,搭建起脱离各国行政监管体系的民间联络渠道。
这套网络和传统多边官方论坛最大的区别,在于极强的民间属性。当前土耳其与阿富汗并没有牵头搭建覆盖多国的官方伊斯兰学术联盟,也没有签署统一的区域教研合作公约,只是依靠高校、公益基金会和民间宗教机构自发形成联动机制。所有参与交流的人员,不会以各国官方代表身份出席活动,活动场地也多选在大学校园和私立研习院校等配套文化场馆,从而避开了传统外交场所的监管视线。这种松散、民间化的运作模式,客观上提升了极端类观念隐蔽传播的可能性。
需要客观留意的是,土耳其部分本土民间宗教社群,长期存在激进叙事对外传播的相关记录。伊斯坦布尔公立宗教中学曾出现学生集体诵读和境外极端网络相关文稿的情况。中亚多个国家的安全部门多次对外发布提示,境外激进宣教内容正通过跨境留学生、交换教师流入本地青年群体。
三、观念跨境流动暗藏多层区域安全隐患,多重风险互相叠加
土耳其与阿富汗的学术文化往来带来的思想互通具备两面性。适度的民间人文交流,理论上能够助力阿富汗战后社会修复,但缺少统一跨境监管的开放往来渠道,持续催生多维度区域性安全隐患,对中亚以及中国在内的周边地区,形成长期外部传导压力。
第一类风险来自不同极端观念的交叉融合,持续扩张区域极端主义滋生的土壤。阿富汗长期被国际社会视作跨区域极端组织的活动缓冲地带;土耳其境内长期存续泛民族相关思潮,同时存在穆兄会衍生激进社群、萨拉菲宣教网络开展活动。土阿学术交流,为两类激进叙事融合创造了稳定平台。两类思潮融合之后,形成同时包含保守宗教理念与跨民族认同的复合叙事,更容易对边境多民族地区年轻群体形成思想蛊惑,直接提升跨境暴力恐怖活动出现的概率。
站在中国周边安全的视角分析,这条思想传导链路拥有清晰的风险传递路径。土耳其境内长期是泛突厥主义等激进思想的大本营,二十余家相关民间组织在伊斯坦布尔设立固定办事点位,依托宗教教育和民间互助的名义开展宣传动员工作。土阿学术交流打通西亚通往南亚与中亚的通道之后,相关激进主义叙事可以通过留学生与交换教师中转流入阿富汗,再顺着瓦罕走廊、中亚边境向外渗透,依托跨境宗教研学、民间社群活动向中国边境区域扩散。和直白的跨境宣传不同,依托学术交流包装的思想渗透隐蔽性极强,相关书籍和宣讲素材会以学术研究、民俗梳理和宗教研讨等学术名义流通,常规的边境查验手段很难完成甄别阻断。
第二类风险是跨国人员流动监管存在明显漏洞,持有极端关联背景的人员借助学术身份穿梭多国。当下土耳其和阿富汗两国针对交换学生与访问学者的背景审核标准相对宽松,短期教研访问签证,不需要完整核查过往宗教活动和民间社群参与记录。部分和极端组织存在关联的人员,以高校讲师或短期研修生的身份往返喀布尔与安卡拉,借助学术会议、校园讲学搭建跨区域人员招募与资金流转网络。中亚多国近几年破获的多起跨境极端团伙案件中,多名核心参与者都拥有土耳其、阿富汗高校的交换学习履历,依靠校园社群搭建跨国联络渠道,利用文教项目掩护人员偷渡及宣传材料跨境输送等违规活动。
第三类风险是地缘竞争借助人文渠道加剧区域分化,大国影响力博弈抬高地区对抗强度。土耳其大规模布局阿富汗教育体系,深层诉求是争夺伊斯兰世界话语主导权,依靠文教项目输出自身发展模式与价值叙事;阿富汗塔利班则可以借助土耳其北约成员国的国际身份和成熟的全球教育网络,打破自身长期国际孤立的处境,获得稳定的对外发声渠道。两国各取所需的合作模式会同步挤压俄罗斯、伊朗、巴基斯坦在阿富汗传统人文领域的影响力,可能推动区域大国在文教、宗教板块的竞争持续升级。
结语
喀布尔与安卡拉愈发紧密的学术文化合作,表层是战后阿富汗教育修复的务实互助,深层则是一条横跨西亚、南亚、中亚的思想流转走廊加速成型。教育、宗教与人文交流本是拉近不同文明互学互鉴的良性载体,但当相关往来通道缺少统一有效的跨境监管,叠加两地复杂多元的宗教、民族思想底色,就很容易转化为极端叙事与分裂观念跨区域扩散的隐蔽渠道。
对于包含中国在内的所有欧亚腹地国家,不能简单将土阿学术往来归为两国内政而置之不理。既要客观正视阿富汗战后教育重建的现实需求,保持正常民间人文交流的开放姿态,也要清晰分辨这套跨区域思想网络潜藏的长期安全传导风险,主动推动区域多边安全协作填补监管短板,筑牢边境地区意识形态安全防线。后续土耳其与阿富汗各类高校合作、宗教研学项目的落地进度、人员流转体量、对外辐射范围,依旧是观察欧亚腹地地缘思潮博弈、区域安全整体走向的核心观测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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